屋裡悶得慌，窗戶開著也沒用，重慶的秋老虎還在發威，空氣裡又潮又熱，粘在皮膚上揭不下來。
陳清妍坐在辦公桌後面。
桌面上攤著一份檔案，軍統上海站的戰報，薄薄的三頁紙，鉛字油印，字跡模糊得厲害。
她已經看了四遍了。
戰報的核心內容只有一段：
“......軍統暗殺隊隊長路青霜於某月某日擊斃日軍上海特務機關長楠本實隆，經確認死亡，行動代號“霜刃”。此役參與人員......”
陳清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路青霜。
這個名字她認識。
上海軍統第一毒蛇，李明遠身邊那個沉默寡言的女人。
對，還有個柳玉如。 柳玉如還和他老婆認識。
她又想起他老婆，心裡就煩。
上週，她約王木山在嘉陵江邊的茶館見面，王木山是軍統重慶站的副站長，其實就是掛著養老。
以前也是叔叔的追隨者，算是半個熟人。
她問王木山：“李明遠到底死了沒有？”
王木山端著茶杯，拇指在杯蓋上來回蹭。
“陳小姐，李明遠是烈士，匯山碼頭殉國的，上過烈士名冊的。”
“我問的不是名冊。”
王木山不接話，低頭喝茶。
她又問：“路青霜現在在哪？”
“這個......涉及機密。”
“柳玉如呢？”
王木山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他把茶杯擱下，站起來。
“陳小姐，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說完就走了。
王木山走的時候，後脖子上全是汗，李明遠沒死的事千萬別從他嘴出去。
那樣，自己可就真被老戴捏住命門了。
這小子一身的疑點，死了到好，如今還活過來了，誰愛查誰查，反正他假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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