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記者突然覺得不太舒服。”劉美雲的下巴朝陳清妍那個方向抬了一下。“能不能在這裡住一夜？不要連夜坐火車了。”
李明遠看了她一眼，心知肚明，這是要小別勝新婚。
陳清妍的嘴角往下撇著，兩隻手抱著皮箱，站得筆直，她沒再多解釋。
“行。”李明遠說。“火車是我說了算，隨時能坐，每一趟都能上。”
李明遠開著參謀部的吉普車，拉著三女穿過半個北平城，在東城一家日本人開的旅館門口停下來。
旅館不大，但乾淨。門口掛著燈籠，裡面有暖氣，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前臺是個日本老太太，看見李明遠的軍裝，鞠躬鞠得腰都快折了。
開了兩間房。
一間給陳清妍和劉美雲，一間給白敏。
白敏拿了房間鑰匙，在走廊上沒走出三步，回頭把李明遠的袖子扯住，一把拽進了她的房間。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白敏把手袋往床上一扔，轉過身來。
“老同學。”
李明遠靠在門板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
“你跟那兩個女的什麼關係？”
“哪兩個？”
“你別裝。”白敏的手在身前交叉抱著。“我看你們那個樣子，不像是普通認識的。你怎麼看她們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當然認識。你還不知道我走南闖北認識的人多了。”
“是不是你的老相好？”
李明遠歪了一下頭，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瞞的。
“對。一個是我老婆，一個是我情人。”
白敏本來想挑釁一下，沒想到自己被刺激了。
“你真無恥。”
“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又沒必要對你負責。”
白敏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胸口起伏了兩下，最後把臉扭到一邊，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她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一會兒中國人一會兒日本人，名字換了一茬又一茬。他穿著日本中佐的軍裝，隨便說句話就能把她扔到一邊去，她吵也吵不過打也打不過。
“行。”白敏從床上抓起手袋。“你愛找多少就找多少，關我什麼事。”
李明遠拉開門，走之前回了一下頭。
“那位國際記者的身份很重要。你不要亂問。萬一你說錯了話，影響到的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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