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早。
太陽剛露頭，院子裡的公雞就叫了。
白敏是被雞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頭頂的木頭房梁和一盞已經滅了的紅燈籠。
身上蓋著紅色的被子，被子底下是裸露的皮膚，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不舒服...酸。脹。疼，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她側過頭。
李明遠不在了。
被窩旁邊是涼的，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
然後掀開被子，掙扎著坐起來，一邊齜牙咧嘴一邊穿衣服。
門被推開了。
姚雪端著一碗紅糖水走進來。
白敏嚇得把被子往身上一拽。
“姚姐你怎麼不敲門！”
“我端著碗呢，騰不出手。”姚雪把碗放在桌上，拿了一雙筷子遞給她。“吃點東西，裡面一荷包蛋，是美雲做的，他一大早就去後山了，說是礦上有事。”
白敏接過筷子，低著頭喝了口。
腿還在發軟。
“美雲說，咱家的規矩，都喝這個，可是我和美雲都沒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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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正上午就走了。
他本來想多留一天，但濟南那邊有公務，不能耽擱太久。
走之前，他在院子裡拉著李明遠的手，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
“大哥，你這個地方真不錯啊，城牆修得好，兵也精神。姚將軍手底下這些人，比我們憲兵隊的體格都壯。”
“都是吃粗糧練出來的。”
“大哥好福氣啊，兩個嫂子都漂亮。以後有空來濟南，我請大哥喝酒。”
“一定。”
山谷正上了卡車，臨走前從窗戶裡探出頭來。
“大哥！白敏嫂子我就交給你了！澀谷將軍那邊，我會替你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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