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物完好，數量無誤。”
他連車廂門都沒開啟看一眼。
旁邊的小兵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長官，要不要開箱抽檢？”
中村浩二斜了他一眼：“你開？你開完了你封？封條上有參謀部的印，撕壞了你補？”
小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山谷正跟春上中佐是鐵哥們，春上的人就是自己的人，查什麼查？
李鐵柱站在旁邊，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手心全是汗。
他看見中村浩二把登記簿合上，這才把懸著的那口氣悄悄吐出來。
“中村長官辛苦了，回頭請您喝酒。”
“李桑太客氣了，回頭再說。”中村浩二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那個小兵說，“去，給我買包煙，困死了。”
小兵小跑著去了。
火車從濟南出發，繼續往南走。
汽笛響了一聲，車輪慢慢轉動起來。
高橋少佐坐在指揮室裡，翻著檔案，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寫一份什麼樣的工作總結。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支鋼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關於華北鐵路運輸效率提升的若干建議”。寫完之後覺得題目太大了，劃掉，改成“丁字37次運輸任務中的協調經驗”。
又覺得太小了，劃掉，改成“略論支線鐵路排程最佳化的實踐意義”。
他咬著筆帽，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的是，第四節車廂裡的六個大箱子，已經在保定以西三百公里外的山路上顛簸了大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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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剛開著卡車，從保定往西南走，穿過太行山的餘脈，進了冀南的丘陵地帶。
路況很差，全是土路，有些地方連路都算不上，就是兩道車轍印。卡車顛得跟篩糠似的，趙大剛的屁股就沒坐穩過超過十秒鐘。
“這破路，開完這趟我得換倆腰子。”他對旁邊的人說。
旁邊的人叫劉柱子，穿著日軍上等兵的軍裝，正抱著槍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別睡了，一會兒檢查站了。”
劉柱子猛地睜開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到哪兒了？”
“不知道，反正還在河北。”
卡車在山路上搖搖晃晃地開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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