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他扯著嗓子罵了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軍部那些吃乾飯的！我再三建議，偵緝隊應該全程押運到上海！他們非要讓我的人在濟南下車！說什麼‘管轄區域劃分明確，不得越界’！結果呢？濟南到上海這一段出了事，賴誰？”
坐在對面的一個大佐尷尬地咳了一聲：“春上中佐，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三萬美金的法國裝置！丟了！”
李明遠的聲音在會議室裡來回撞，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我的偵緝隊在濟南就下車了，之後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在我管轄的路段上，什麼時候丟過東西？”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吭聲——因為這是事實。
偵緝隊管轄的路段上，半個月來沒有發生過一起物資丟失事件。
別說丟箱子了，連個螺絲釘都沒少過。
李明遠的臉漲得通紅，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像頭剛犁完地的老牛。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椅子“嘎吱”一聲慘叫。
“查！從濟南到上海，每一個經停站都給我查！”他伸手指著在座的人，手指頭點了一圈，“尤其是徐州那一段，鐵路被炸了三次，火車停了一天半，誰知道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他又補了一句：“讓高橋責令對方，必須給出調查結果，在他們的路段除了問題，丟了東西，找我負責？”
旁邊一個少佐小聲說：“高橋說那邊是梅機關接手了，負責調查的是特務部門，不配合我們也沒有義務服從我們的命令。”
“不歸我管我就不能問了？”李明遠瞪了他一眼，反正他就想把水攪渾。
“問題是帝國丟了三萬美金的東西，錢是小事，這萬一叫抗日分子拿去使用。他梅機關要是厲害為什麼不去抓抗日分子來問？”
少佐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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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開始調查。
調查的結果讓所有人都迷糊。
從北平到保定，運輸記錄完好，沒有異常。白紙黑字，每站的簽收單都在，疊得整整齊齊，夾在資料夾裡。
保定站編組延誤了三個多小時，但排程室的記錄顯示，三列貨車同時到站是因為天津道岔故障和石家莊提前發車。排程混亂是客觀原因，跟貨物丟失沒有直接關係。負責排程那個中年人被叫來問話的時候，叼著根菸，一臉無所謂：“我那天就說了，少佐來了也得等著。怎麼了，等出事了？那賴我？我又沒讓他們搬箱子。”
問話的人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保定到濟南，偵緝隊全程在車上。李鐵柱和高橋都簽了字，確認貨物完好。兩個人的簽字都在，李鐵柱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高橋的字倒是工整，一筆一劃的。
濟南出關，中村浩二蓋了章。貨物完好，數量無誤。那個章蓋得端端正正，紅印泥，清清楚楚。
濟南到徐州，沒有偵緝隊押運。這一段是由原來的押運隊伍負責的——就是那幫一路上光知道打牌睡覺的傢伙。
徐州附近，鐵路被炸了三次，火車堵了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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