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耳機，回頭看了看站在身後的劉美雲，劉美雲抱著胳膊，嘴角往上翹了翹。她伸手拿過耳機，自己戴上聽了一遍，聽了五秒鐘，摘下來，拍了拍姚雪的肩膀。
“行。這傢伙總算幹了件正經事。”
第二天，桃源縣的廣播也開了。
用的是中波的廣播頻段，功率開到了八十瓦。
李明遠把發射機上的功率旋鈕慢慢往右擰，擰到八十的時候，機器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真空管亮著橘紅色的光，像一隻只小眼睛。
方圓三百公里以內，只要有一臺收音機，就能收到桃源縣的廣播。
廣播的內容是李明遠寫的，每天晚上八點播出。
為了保密，李明遠沒讓別人經手，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寫在信紙上，摺好了讓趙大剛帶過去。
第一天播的是：“中國人，不要給日本人當狗。”
姚雪念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抖。
唸完了，她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旁邊的劉美雲。
劉美雲點了下頭。
“現在播報，日軍下一步作戰計劃，福建方面......”
只播兩分鐘，就掐斷。
趙大剛看著懷錶，秒針走到兩分鐘整，一把拉掉電源。
發射機“嗡”地一聲安靜下來，山洞裡只剩發電機的轟鳴。
第二天播的是：“日軍作戰計劃，華中方面......”
還是兩分鐘掐斷。
這回姚雪念得順多了，語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清楚楚。
第三天以此類推，這麼做就是提醒國府的人，信也好，不信也好。
李明遠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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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縣後山，半山腰。
一間新蓋的石頭房子嵌在山壁裡，從外面看就是塊凸出來的岩石，走近了才能看見一扇木門。
門上用草簾子遮著，草簾子外面還糊了一層泥巴，跟山體顏色一模一樣。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這裡有個洞口。
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腰上掛著手榴彈，臉上凍得發紫，但站得筆直。
兩個人輪流跺腳取暖，你跺一下我跺一下，跟踩縫紉機似的。
李明遠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的汽油發電機正“突突突”地響著，聲音悶在石頭牆裡，外面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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