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靠在牆上聽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白敏別的本事不好說，這口日語確實是一絕。就是嘴太碎，三天不懟她就上房揭瓦。
一分五十三秒。
白敏唸完了最後一句：“請貴國計程車兵們想一想，你們在中國流的血，值得嗎？”
最後一個音落下，山洞裡安靜了一瞬。
李明遠關掉開關。
白敏放下稿子，後背已經汗溼了。她伸手摸了摸後脖梗子，一手的汗，黏糊糊的。
“怎麼樣？”
“可以。明天你再加一段，把第九師團後勤處那個也念了。”李明遠從兜裡掏出另一張紙，遞過去，“這是稿子。注意語速，別趕。”
白敏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面寫著“第九師團後勤處處長山本一木，利用職務之便，倒賣軍糧三千袋”等等。她撇了撇嘴：“你在報社幹過吧，寫起這種東西來倒是順手。”
李明遠沒接茬，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看了看外面。
月亮被雲遮住了，山風呼呼地灌進來，冷得他縮了縮脖子。
“快過年了，我們正好借這個機會，多播放一些這方面的東西，叫鬼子軍心不穩，想念家鄉。”
白敏“嗯”了一聲，走到牆角坐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她把稿子疊好塞進懷裡，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山洞裡安靜了下來。
發電機被調到了低功率執行，“突突”的聲音小了很多，像是遠處有人在敲木魚。
姚雪把耳機掛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腰。她肚子大了之後，坐久了腰就酸，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嗒響了一聲。
李明遠伸手扶了她一把。
“今天就到這。回去休息。”
姚雪搖了搖頭：“我再守一會兒，看看有沒有回電。今天晚上波段乾淨，說不定能收到南邊的訊號。”
“讓趙大剛的人守著，你回去睡覺。”
姚雪知道他的意思。
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男人的脾氣，說一不二，最好別擰著來。
李明遠已經拉開門，喊了一聲：“趙大剛！”
門外傳來“到！”的一聲應答，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大剛從山坡下面小跑過來，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火的煙，跑到跟前立正站好，煙差點掉地上。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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