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自己的屋子。
他去了後山另一間房子——白敏住的地方。
白敏的屋子裡亮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
她坐在床邊，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家商鋪門口，身後掛著一塊匾，上面寫著“白記皮貨行”。
李明遠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看到白敏手裡的照片，腳步頓了一下。
白敏飛快地把照片塞進枕頭下面，抬起頭來，下巴微微揚著。
“幹嘛？”
“跟你說個事。”
李明遠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白敏盤腿坐在床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攪在一起。
“你想家了。”
白敏身子僵了一下。
“誰說的？我沒有。”
“剛才在電臺室裡，你播完稿子之後坐在牆角抱著膝蓋發呆，眼圈是紅的。你以為我沒看見？”
白敏別過頭去，盯著牆上跳動的燈影。
“我就是......累了。”
李明遠沒接話，等了一會兒。
白敏的肩膀塌下來了。
“我爹不知道我在哪。他估計以為我死了。”
“你爹身體怎麼樣？”
“不知道。從哈爾濱出來之後就沒了訊息。他年紀大了，心臟又不好。前些年媽去世之後，他整個人就老了十歲。”
這話說出來，李明遠沒打斷他，作為女兒，她眼裡只有好父親。
其實白梟天，在哈爾濱左右逢源，心累不假，但說其他的，到不至於，起碼過的還算滋潤。
白敏的心情他理解，所以儘量安撫她。
“我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跟他說，就留了一張紙條，說我去見見世面。他看到那張紙條的時候，估計得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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