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五天。
上海灘血雨腥風。
軍統上海站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不要命地朝著76號和日本特務機關撲過去。
方維祺每天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一杯濃茶，茶葉梗子浮在水面上。
他盯著那張上海地圖，圖釘扎得密密麻麻，紅的是目標，藍的是自己人。
他手裡捏著一支鉛筆，削得尖尖的，在地圖上畫圈圈。
每出去一個行動組，他就在地圖上畫一個箭頭。
第一天。
行動一組盯上了76號的一個科長，姓周，專門負責法租界的情報工作。
這個人有個毛病，每星期三晚上要去情婦家過夜。
情婦住在福煦路一棟公寓的三樓，窗戶朝南，樓下就是馬路。
晚上九點多，周科長從公寓樓裡出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大衣，領子豎起來。他站在樓門口左右看了看，街上人少，路燈昏黃。他伸手招了一輛黃包車，車伕跑過來，把車停穩。
“去大世界。”周科長說了一聲，屁股剛坐上車墊。
黃包車走了不到一百米。街對面一輛摩托車突然發動，大燈照得雪亮，直直衝過來。
騎摩托的人戴著頭盔，黑布蒙臉，右手從懷裡抽出一把手槍。
“砰！砰！砰！”
三槍。第一槍打穿了周科長的後腦勺，血和腦漿濺在黃包車的靠背上。第二槍打在他的左肩，第三槍打空了，彈頭鑽進路邊的梧桐樹樹幹裡，木屑亂飛。
黃包車伕嚇得從車把上跳下來，連滾帶爬往路邊跑。黃包車失去平衡，連人帶車翻進了路邊的陰溝。周科長的屍體從車上滾下來，半截身子泡在臭水溝裡，一動不動。
摩托車一個急轉彎，拐進旁邊的小巷子，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
行動一組全身而退。三個人，一輛摩托，前後不到三十秒。
方維祺第二天早上聽到報告，什麼話都沒說。
他把鉛筆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得要命。
第二天。
行動三組挑了虹口區一家日本飯館。
飯館不大，上下兩層，樓下散座，樓上包間。
情報說每個星期二晚上，日本憲兵隊的一個外勤小組會來這裡吃飯，四個人，兩個少尉，兩個軍曹。
晚上七點，飯館裡坐滿了人。
四個日本便衣坐在靠牆角的一張桌子上，桌子上擺著幾碟小菜，兩瓶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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