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裡面看了一眼，整個人愣了一下。
客廳很小，但很乾淨。
地板拖得發亮，能照出人影來。
茶几上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遙控器在左邊，紙巾盒在右邊，中間空著，像等著放什麼東西。
“奇怪，真乾淨啊……”
沙發上的靠墊拍得很蓬鬆，每一個的角度都一樣，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跟商場裡擺樣品似的。
窗簾拉了一半，夕陽從另一半照進來，打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一個獨居女孩住的地方。
不是說卡米不愛乾淨，是這種乾淨法，拖地拖到地板發亮、靠墊拍到角度統一、茶几上的紙巾盒和遙控器中間留出剛好夠放一杯茶的位置。
“卡米雖然不像一個那麼邋遢的女孩，但這有點太奇怪了，太像老年人的收拾方式了…”
這不像日常打掃能做到的，這是有人專門來收拾過的，而且是那種很仔細、很有經驗、知道什麼東西該放在什麼地方的人收拾的。
葉星辰站在門口，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德穆蘭來過。
而且剛走不久。
他的餘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電視櫃下面的縫隙裡塞著一雙鞋，黑色的，軍靴，鞋面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泥鞋
頭朝裡，鞋跟朝外，是脫下來之後被人用腳踢進去的，很急，像是沒時間好好擺。
“德穆蘭來了，那事就好辦了～”
廚房的門關著，但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很淡的光，不是日光燈那種白晃晃的光。
是那種小夜燈的、昏黃的光。有人在裡面。
或者說，有人躲在裡面。
卡米換好拖鞋走進去，把帆布包掛在門口的掛鉤上，回頭看他：“進來啊，愣著幹嘛？”
葉星辰回過神來，趕緊換了鞋走進去。
他故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他往廚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門還是關著的，門縫底下的光滅了，裡面一片漆黑。
他坐下來了。
不是坐在沙發上，是坐在沙發前面的茶几上，屁股剛捱到茶几邊緣，就聽見沙發底下傳來一聲極輕極短的悶哼。
“嗯～”
那個聲音很短促，像被人突然捂住了嘴，只漏了半個音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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