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回到家的時候，己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照著茶几上扣著的一盤菜和一碗湯。
菜是紅燒肉，他最愛吃的那種，肥瘦相間，能看出來剛出鍋那會兒擺盤是用了心的。
湯是西紅柿蛋花湯，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他媽的筆跡，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菜在鍋裡熱著，自己盛飯，明天去國家隊報到，別遲到，媽”
葉星辰站在茶几前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那盤己經涼透了的紅燒肉端起來，放進微波爐裡轉了兩分鐘。
他沒有去敲門。
把肉熱好了，端到茶几上，盛了一碗飯，電飯煲裡的飯還是溫的，保溫模式一首開著，坐在沙發上，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
電視沒開，手機也沒看，就著那盞落地燈的光，一口一口地吃。
肉有點膩了，湯有點鹹了，但他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
吃完把碗筷收進廚房，洗了，瀝乾，放回碗櫃裡。
走到爸媽房間門口，停了一下，裡面很安靜，呼吸聲均勻綿長，像是睡著了。
“爸，媽，我去報到了。”
他對著門縫說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到他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說出聲來。
然後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德穆蘭紅著臉靠在牆上的樣子。
卡米靠在他肩膀上睡著時睫毛微微顫動的樣子。
這些畫面攪在一起，攪得他腦子疼。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神經病”，也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這個世界。
然後他就睡著了，連個夢都沒做。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還沒響他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餓醒的，昨晚那點紅燒肉早就消化完了，胃裡空得像被人掏了一遍。
他洗漱完出來，餐桌上有早飯，油條、豆漿、包子、煎蛋、小米粥，擺了滿滿一桌。
他媽在廚房裡忙活，他爸坐在餐桌旁邊看手機，兩個人誰都沒提昨晚他幾點回來的事。
“多吃點，”李秀芳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國家隊那地方，聽說伙食不好。你去了別挑食，有什麼吃什麼。”
葉星辰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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