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的棚子比剛才那個中年人的大的多，卻也簡陋的多。
棚子門口掛著一塊木板，上面用油漆寫著幾個字，是北方那邊的文字，郝仁一個都不認識。
木板旁坐著一個老頭，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穿著件半舊的皮大衣，戴著副眼鏡，正低著頭看一本書。
馬建國走上前，喊了一聲：“伊萬。”
老頭抬起頭，目光在馬建國蒙著黑布的臉上掃過，停頓了幾秒，然後恍然道：“哎呀，是大馬啊！”
他臉上露出笑容，把書往旁邊一放，站起身來，熱情的拍了拍馬建國的肩膀，“你們幾兄弟怎麼這段時間都不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出什麼事了。”
馬建國笑了笑，解釋道：“最近跟著老大幹了，事情多，沒顧上來。這不，今天專門過來看看你。”
然後他側身把郝仁讓到前面，介紹道：“伊萬，這是我老大，今天特意來你這兒看看。”
郝仁走上前，伸出手，自我介紹道：“牛虻。”
他本來想取個自己名字的反義詞流氓的，但想來想去有點太傻了，就取了個發音相似的牛虻當臨時代號了。
伊萬諾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牛虻？好名字。愛爾蘭女作家伏尼契寫的小說，我看過。年輕人，你讀過嗎?”
郝仁心裡一動。
這傢伙居然一聽見這個名字，第一反應居然是那本小說，而不是牛背上的蟲子。
這說明他不僅讀過書，還是個高階知識分子。
郝仁原本以為伊萬諾夫最多隻是個醫療助理，也就是相當於國內的衛生員那種水平。
現在看來，居然是個實打實的醫生，而且是讀過不少書的那種。
醫生在北方可是實打實的高尖端人才。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跑到這種地方來幹走私？
當然郝仁並沒有傻乎乎的去問。
來這裡的，多半都有自己的秘密。
問多了反而不美，說不定還會惹上麻煩。
他只是點點頭，順著話茬說道：“讀過。好幾年前讀的了，有些情節記不太清了，但那句不管我活著，還是我死去，我都是一隻牛虻，快樂的飛來飛去還記得。”
伊萬諾夫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遇到了知音，拉著他的手往裡讓：“來來來，坐下說。大馬，你也坐。其他人……棚子小，幾位先在外面等一下？”
除了郝仁，柳若華、雷洪、馬建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郝仁坐下後，也不繞彎子，首接說道：“伊萬，玻璃。你有沒有？”
伊萬諾夫搖搖頭，遺憾的說道：“很抱歉，這個真沒有。玻璃這東西，我這邊收不到。你要其他的生活用品，你要多少我有多少。玻璃你得去找那些專門跟工廠打交道的中間人，他們有門路搞到那種大宗貨。我這邊主要是做小件生意的，那種大件我不碰。”
郝仁點點頭，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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