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郝仁，伊萬諾夫在車裡又坐了好一會兒。
他靠在座椅上，望著郝仁消失的方向，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對話。
和這個人接觸，到底是對是錯？
他不是毛頭小子了，不會因為一筆看起來不錯的生意就熱血上頭。
在這個行當混了三十年，他見過太多人因為一時衝動而萬劫不復。
謹慎，是他能活到今天最大的本錢。
和南邊不一樣，北方這片的黑市大多都被成建制的黑幫掌控著。
那些幫派有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規矩、自己的人手，勢力盤根錯節，外人根本插不進去。
有的幫派勢力大的，甚至會掌控一片地區所有的黑市，從藥品到武器，從糧食到女人，什麼都賣，什麼都管。
這也是為什麼伊萬諾夫只敢賣小件，不碰大件的原因之一。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方面是實力不夠。
伊萬諾夫家族目前在北方的幾個黑市，只能經營一些小玩意兒。
這些東西利潤薄，風險低，沒人會跟他們搶。
但藥品這種硬通貨，利潤高的嚇人，早就被那些大幫派壟斷了。
誰敢碰，誰就得死。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們其實並不是本地的黑幫。
他們是逃過來的。
這一點，從他們家族的組成就能看出來。
伊萬諾夫家族內部是以代父代子、兄弟姐妹互相聯絡，像一張緊密的網。
這是靠近西邊，受到老意那邊影響才形成的組織方式。
而北方靠近清河鎮這地界，自古就是北方的流放之地。
沙皇時期流放政治犯，後來流放刑事犯，再後來流放各種不服管教的人。
流放的人多了，監獄也就多了，監獄多了，就形成了獨特的律賊文化。
律賊，顧名思義，就是遵守“法律”的賊。
但那套法律是賊幫自己的規矩——不許和官方合作，不許出賣兄弟，不許離開組織。
伊萬諾夫家族的這套意式玩法，在律賊眼裡就是異端。
要不然，伊萬諾夫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怎麼會在這鳥不拉屎的口岸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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