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一巡，菜也吃了大半，氣氛在劉紅軍偶爾的提問和郝仁得體的回答中，漸漸回暖。
王亞茹見丈夫對郝仁印象不錯，心裡也高興，便想著緩和一下女兒和郝仁之間的尷尬氣氛。
她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劉小霜碗裡，語氣放緩了些：“行了，別光啃餅子，吃點菜。今天算你郝仁哥哥大度，不跟你計較，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莽撞了，聽見沒？”
劉小霜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王亞茹又看向郝仁，笑著說道：“小仁啊，你別看小霜現在像個皮猴子，以前在文工團跳舞的時候，可是很有靈氣的，身段也好。就是吃不了苦，半途而廢了。”
這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劉小霜猛地抬起頭，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喊：“媽！你提這個幹嘛！”
郝仁倒是有些意外，看向劉小霜。
很難想象這個舞槍弄棒、像個小魔女的姑娘，曾經在文工團裡翩翩起舞。
他順著王亞茹的話，真誠地讚了一句：“是嗎？那真是可惜了。不過，小霜妹妹現在這身手，看來也是在民兵隊裡認真練過的，各有千秋。”
劉小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郝仁會這麼說，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臉上並無嘲諷之意，反而帶著點認真的欣賞，心裡的火氣莫名消散了一點點，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軟，小聲嘀咕：“要你管……”
劉紅軍將幾個年輕人的互動看在眼裡，放下酒盅，對郝仁正色道：“郝仁，你們明天進山，危險性不小。狼這種東西，報復心強，尤其是受傷的頭狼。你們計劃怎麼打？有章程沒有？”
談到正事，郝仁立刻收斂了笑意，將自己的想法清晰地闡述出來：“劉叔，我們初步計劃是兵分兩路。一路由老獵戶張三叔坐鎮指揮，他雖然受傷不能進山，但經驗豐富，可以在屯子後方統籌，保證補給聯絡，分析我們傳回來的資訊；另一路由王滿倉大隊長帶隊，包括我和其他幾個壯勞力，組成一個十人左右的精幹小隊，帶著槍和必要的工具，沿著昨天狼王逃竄的方向和血跡進行追蹤搜尋，爭取找到它們的臨時巢穴，或者在其經常活動的路線上設伏。”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火力方面，我們從武裝部借了三支步槍，加上新買的兩支雙管獵槍，以及村裡自有的幾把老土槍，集中起來，應該能形成一定的壓制力。另外，我們也準備了火把、銅鑼和一部分鞭炮，關鍵時刻可以用來驚擾、驅散狼群，或者傳遞訊號。”
劉紅軍仔細聽著，不時點點頭：“思路是對的，前後有呼應，遠近有配合。記住，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發現狼群蹤跡，能遠距離用槍解決，就絕不要冒險近身纏鬥。那老狼王既然像你們說的那麼狡詐，吃過一次虧，很可能會更警惕，甚至反過來給你們設下陷阱，一定要加倍小心。”
“既然你們現在最缺的是可靠的火力……這樣吧，我家裡也有一把獵槍，是早些年一個老戰友送的，保養得還不錯，一首也沒怎麼用。明天你們是去辦正事，除害安民，這把槍放在我這兒也是閒著，不如給你們帶上，多一分把握。就當是劉叔我，送你的久別重逢的見面禮，也是給你們壯行！”
這話一齣，飯桌上的氣氛瞬間有了微妙的變化。
“爸！”劉小霜第一個叫出聲，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和不爽，漂亮的杏眼瞪得圓圓的。
憑什麼啊？這個討厭的傢伙一來，不僅打了自己，現在老爸還要把家裡珍藏的好槍送給他？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用了劉伯伯，真的不用了，我們那裡的槍夠了。”郝仁幾乎是同時開口，連忙擺手婉拒，“我們那兒湊一湊，槍己經夠了，真的不能再要您的東西了！”
經過這一小段時間的交談和觀察，他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劉紅軍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久居人上的氣場。
這種氣度，絕不是一個普通小鎮幹部能有的。
他送的獵槍，怎麼可能是供銷社裡那些“組裝貨”或者普通的老式獵槍？多半是真正的精品，甚至可能是軍用級別改裝的，價值不菲！
這份禮太重了！
更何況，自己剛才還跟人家女兒“激烈互動”了一番，雖然佔理，但終究是動了手。
現在再拿人家這麼貴重的東西，這算怎麼回事？
吃幹抹淨還連吃帶拿？
萬一劉伯伯事後知道自己“教育”他女兒的過程細節……郝仁簡首不敢想。
再加上隱約之間察覺的王姨和父親年輕時的些許過往……這複雜的關係網讓郝仁覺得有點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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