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林婉晴的話題告一段落，王亞茹心思一轉，便把話頭引到了正事上。
她先是起身給郝仁和林婉晴各倒了一杯白開水。
“郝仁啊，”她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子抿了一口，語氣轉為關切，“你們三家屯這次的聯防巡邏，現在具體怎麼樣了？上頭挺重視這次聯合行動的，你們這邊可別出什麼岔子。有什麼困難沒有？跟王姨說說。”
郝仁知道王姨這是真心實意的關心自己，便正色回答道：“王姨您放心，隊伍己經初步拉起來了，人員也基本到位。今天也己經開了會，分配了第一次聯合巡邏的具體任務，該準備的都在準備。”
王亞茹“嗯”了一聲，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人員都可靠嗎？你在屯裡畢竟根基淺，讓底下那些土生土長的老鄉服你，不容易吧？”
她雖然不清楚三家屯的具體情況，但憑多年工作經驗也知道，一個外來知青想迅速在本地青壯中樹立威信，絕非易事，更何況還是帶隊執行有風險的任務，這相當於讓底下的人把命交給你。
郝仁笑了笑，語氣平和卻透著一種自信：“暫時還算平穩。該敲打的敲打了，該團結的也團結了。目前隊伍運轉還算順暢，大家目標也一致。”
“你心裡有數就好。”王亞茹讚許的看了他一眼，年輕人有這份不驕不躁的沉穩，確實難得。
“不過，光穩住內部還不夠。”她放下茶缸，神色更認真了些，“這次聯合行動，你要記住，是以邊防部隊為主，你們是配合的。這裡頭有個分寸，既要展現出咱們地方上的積極性和能力，讓部隊的同志看到咱們不是累贅，但又不能搶了風頭，更不能擅自行動，打亂人家的整體部署。最重要的，永遠是安全第一！你千萬別年輕氣盛，想著逞英雄、立大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跟你上山的隊員。”
這番話王亞茹說得語重心長。
在她看來，郝仁年輕有為、膽大心細是好事，但也怕年輕人熱血上頭，為了表現而忽視了潛在的危險。
“王姨，您的話我記下了。”郝仁鄭重的點點頭，“您放心，我心裡有桿秤。有多大能耐辦多大事，要真遇上什麼應付不了的硬茬子，我肯定第一個帶著大家安全撤離，絕不硬來。功勞再大，也沒有人命大。”
“嗯，這就對了。穩當點比什麼都強。”王亞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正事說完，她心裡那點關於女兒的私心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看著眼前一表人才的郝仁，再想想自家那個還懵懵懂懂、淨知道瞎玩的閨女，她這當媽的就著急。
她忽然話鋒一轉，帶著點長輩特有的關切問道：“對了，郝仁，這次上山巡邏，聽說是要去好幾天吧？山裡條件艱苦，你們多注意。還有你……你和小霜，沒鬧什麼彆扭吧？那丫頭被我慣壞了，性子首得像炮仗，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口無遮攔的。她要是有哪裡做得不對，或者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別跟她一般見識。”
話題突然又拐回了劉小霜身上。
郝仁心裡暗笑，知道王姨這是拐著彎在打探他和劉小霜的關係進展呢，生怕自家閨女在他這兒留了壞印象。
他臉上立刻擺出一副真誠坦然的表情：“王姨您說什麼呢，小霜挺好的。熱情、爽快、辦事也利索，這次可幫了我們不少忙。我正要謝謝她今天替我陪著周曉梅和陸曼青同志呢，省了我一樁心事。”
王亞茹仔細端詳著郝仁的表情，沒看出什麼敷衍或不耐煩，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但同時又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著急——這傻小子，光說“謝謝”、“挺好”有什麼用！
這關係得往前推進啊！
她索性把話挑的更明瞭一些，臉上帶著鼓勵乃至是慫恿的笑容：“你們年輕人，就應該多接觸、多相處，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嘛。小霜這孩子，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細著呢，對你也是真心實意的好。你平時有空，也多帶帶她，教教她。你看你帶林同志，不就帶得挺有模有樣嘛？就像你培訓林同志那樣，也好好培訓培訓她嘛。”
說著，眼神似有若無的瞟了一眼旁邊安靜待著的林婉晴。
林婉晴原本正低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努力降低存在感，突然被點名，耳根唰地一下又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頭垂得更低了。
郝仁哪裡會聽不出王姨這幾乎明示的弦外之音——這是恨不得親手把女兒推過來，讓他多帶帶劉小霜呢！
他從善如流的應道：“王姨放心，小霜聰明，學什麼都快。有機會我一定多多指導她。”
心裡卻暗自補了一句：劉小霜啊劉小霜，下次你要是再敢像之前那樣撩完就跑、無法無天，我可就真要像你媽建議的這樣，好好培訓培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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