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看出他的困惑，笑著解釋道：“柳連長別誤會。是我自己心疼妹妹，主動報名替她下鄉的。我父母其實並不太同意。”
柳建國臉上的怪異神色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郝仁疼愛妹妹，自願替妹妹吃苦，這他理解，甚至覺得難得。
而且也能看出郝仁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但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裡！
關鍵在於——郝仁的父母居然真的同意了？
如果郝仁在家完全不受寵，是被迫下鄉，柳建國反而還能夠接受。
但郝仁是主動要求，這說明他在家裡至少是有話語權且受父母重視的，甚至可能很受寵愛。
那麼，他的父母怎麼可能真的同意讓這個備受重視的孩子遠離身邊，到這天寒地凍、前途未卜的邊境農村來？
這太詭異了！
下鄉可不是過家家，來了就不一定能回去的！
至少到目前為止，知青返城的政策影子都還沒有。
能回去的知青多半都是傷殘到失去勞動能力才能回。
郝仁這一下來，郝家在西九城積累的人脈、資源，以後恐怕就只能由他妹妹接手了。
等他妹妹將來出嫁，這些資源不就都成了別人家的了嗎？
這才是柳建國最無法理解的，任何一個正常的需要傳承的家庭，怎麼會做出這種損己利人的決策？
寧願把多年的積累便宜未來可能的外姓人，也不牢牢抓在自己兒子手裡？
這郝仁真是郝家親生的嗎？
還是自信到時女兒的婆家會心甘情願把吃到手的郝家資源，再完整的交還給郝仁？
柳建國自問見多識廣，也覺得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操作。
設身處地想，如果自己是郝仁父親，恐怕只會想盡辦法把兒子留下，哪怕是動用一些非常手段。
這不是心不心疼女兒或者重不重男輕女的問題，而是在這個年代，家業的延續和香火的傳承，是刻在絕大多數人骨子裡的頭等大事。
郝仁這時也問起柳的家庭情況。
這時，郝仁也隨口問起柳建國的家庭情況。
柳建國收攏心神，答道：“我家三個兄弟，我是老大。”
郝仁便順著話頭問道：“沒有妹妹嗎？”
他其實己經察覺柳建國對自己的家庭情況似乎有些過分關注了。
之前在伐木場初次見面閒聊還罷了，這都到家裡坐下細聊了，又開始盤問，這就有點超出一般交際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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