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兩天家裡氣氛這麼怪,演得夠累的吧!
她靠在轎壁上,聽著外面熱鬧的吹打聲,忽然覺得什麼都沒意思了。
倒也斷了落葉歸根的唯一念頭,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到了地方,本來想跟著流程麻木走完,等藥效過了之後就溜的陸昭顏猛然發現——
新郎官來了,但是,竟然是個紙人?
就連送親的隊伍,都有兩排紙人,兩腮塗著圓形的猩紅胭脂,嘴唇烏黑,嘴角咧開一個刻板的笑容。
陸昭顏懵了,她腦袋裡如同迴盪著撞鐘聲,她知道父母不愛她,從小就知道。
但沒想到能夠歹毒到如此這般,沒有人性的地步。
他們,竟然要讓自己和一個紙人結婚?
但藥效還在,渾身無力,饒己黃級下品,仍容不得她反抗,她被她娘死死按著,和一個紙人行了禮。
一拜天地,她的頭被人按下去。
二拜高堂,她看見紙人那一成不變的笑。
夫妻對拜,她娘按著她,和一團糊了紙的木架子,拜完了最後這一禮。
她心如死灰,被塞到了棺材裡,生生活埋,就在那男人的棺材旁。
棺材蓋合上,最後一線光被斬斷,暗無天日,就如那地窖裡一般,黑暗,窒息。
隨著那喜樂,土一鍬一鍬地砸在棺材上,悶悶的,砸在她的心上。
陸昭顏又怕又怒,她蜷縮在棺材裡,聽著土一層層蓋上來,眼淚流下來,混著嘴角的自嘲。
她以為她這輩子就會這樣結束,這樣悲劇而憋屈地結束。
過了不知多久,她似乎聽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挖土聲,棺材開啟,月光湧了進來,她看到阿青和她男人滿頭大汗地站在外面。
陸昭顏興奮地扭動,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阿青紅著眼眶抱起陸昭顏,為她鬆了綁。
“阿顏,你沒事!太好啦!”
“嗚嗚嗚嗚~”
陸昭顏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她死死抱住阿青,臉埋在她肩膀上,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嗚嗚地哭。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渾身都在抖。
“他們太可惡了,竟然活埋了你,我和柱子商量著趁晚上沒人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阿青輕輕拍她的背,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她的背被陸昭顏勒得很緊。
柱子準備將土埋回去,阿青絮絮叨叨地說著,說他們怎麼偷偷來的,說怎麼一鍬一鍬挖開的。陸昭顏什麼都聽不進去,只知道抱著她,只知道哭。
阿青拍著她,說起以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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