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都滾吧!”
秦雲沒有看那些依舊蟄伏著、有些畏懼的怨靈,走回ICU門口,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知道這樣吸收陰氣入體,無異於自毀根基,但他不後悔。
走廊又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日光燈又開始閃爍了。
不是一盞,是整條走廊所有的燈,同時明滅,像有人在除錯一個巨大的開關。
每一次燈光暗下去的間隙,那些蟄伏在暗處的影子就往前挪一寸,試探著,猶豫著,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秦雲靠在ICU的門上,能感覺到冰冷的鐵門透過衣服貼著後背,門的那一邊是奶奶,身上插滿管子,呼吸機一起一伏,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他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前方的走廊裡,那些影子越來越多了,現在至少有十幾個,從牆壁裡滲出來,從天花板上滴下來,從地板縫裡擠出來。
有的缺胳膊,有的沒腦袋,有的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像被折斷了又重新粘合的木偶。
它們沒有撲上來,只是圍成一個半圓,把秦雲和ICU的門堵在角落裡。
它們在等。
秦雲能感覺到它們的貪婪,那種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他身上,紮在他皮膚底下,紮在他骨頭縫裡,在舔舐,在試探,在計算他還有多少力氣。
它們能聞到,秦雲體內的靈力己經所剩無幾了,像一口即將乾涸的井,每一次運轉功法都能感覺到井底的泥漿在翻湧。
而那股從殺生身上吸收的怨氣、血氣,正在他體內橫衝首撞,像一頭關不住的野獸,隨時可能衝破牢籠。
那身軀經過林芷語寶丹淬鍊,對它們來說是一個移動的寶藥,若是能佔據,借身重生也未必不行。
“好香啊。”
一個聲音從影子裡飄出來,分不清是男是女,像無數張嘴同時開合。
“這具身體,好香啊。”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我要活,我要活!”
那些聲音越來越嘈雜,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接一波,拍打著秦雲的耳膜。
他閉上眼睛,無憾筆握在手裡,筆尖的青光己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愈發火熱的紅光,像跳動的燭火。
“滾。”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那些聲音停頓了一瞬,然後更加瘋狂地湧過來。
“他快不行了。”
“上啊,上啊!”
“誰先搶到就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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