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誰才是廢物
地牢裡沒有白天和黑夜的區別。
頭頂那扇巴掌大的鐵窗漏進來一點光，從明亮變得昏暗，再從昏暗變得明亮——大概過去了一天。林昭寧靠在牆上，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原書《九重淵》，她只看了個開頭就穿進來了。
準確地說，是在玄門大會上，一個師妹硬塞給她的。那師妹說：“師姐，這本小說可好看了，女主特別慘，但特別能忍，忍了一整本書，最後死了。”
林昭寧翻了三章就扔了。她不喜歡“能忍”的女主。忍什麼忍？被人欺負了就打回去，打不過就下毒，下毒不管用就掀桌子——忍字頭上一把刀，那把刀不砍敵人，專砍自己。
現在她無比後悔。
早知道會穿進來，她應該把整本書背下來的。
但好在她記得幾個關鍵資訊：蒼梧宗、墨淵、沈映晚、殷無咎、以及——沈映晚的結局。
原書中，沈映晚被挖靈根後沒有被立刻殺死。她被關在地牢裡，又苟延殘喘了三個月。三個月裡，蒼梧宗的人輪流來“探望”她——名義上是送藥送飯，實則是來看她的笑話、踩她的尊嚴、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廢了。
三個月後，她在某個深夜悄無聲息地死去。死因不是傷勢過重——是心脈斷裂。
心碎而死。
一個被所有人拋棄、被全世界遺忘的女孩，在黑暗中獨自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負責收屍的雜役弟子發現她的屍體己經涼透了，隨便找了張破席子一卷，扔進了後山的亂葬坑。
沒有葬禮，沒有墓碑，沒有人記得。
這就是沈映晚的一生。
林昭寧靠在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地面。
她不是沈映晚。她沒有沈映晚的軟弱和善良，也沒有沈映晚對這個世界抱有的、不切實際的期待。
她是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玄門天才，一個被所有人畏懼、孤立、最終獨自死在雷劫之下的孤家寡人。
她和沈映晚唯一的共同點是——
都沒有人記得。
林昭寧的手指停了。
“行，”她對自己說，“那就讓所有人都記住。”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一個腳步輕盈，帶著點趾高氣揚的節奏感；另一個腳步沉重，像是拖著一輛裝滿貨物的板車。
林昭寧沒有動。她維持著靠牆的姿勢，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睡著了一樣。
鐵門被開啟，火把的光湧進來，刺得她眼皮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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