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在心裡說：“這孩子，好像我。”
然後畫面碎裂了。
林昭寧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陣法停了。
寢殿裡一片狼藉——地面上的陣圖己經碎裂，符文的光芒在緩緩消散。陸沉舟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吐血。墨淵——
墨淵靠在對面的牆上，臉色灰白如紙，修為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眉心那道青色的因果反噬痕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紋路。
和他的命格一起，轉移到了林昭寧身上。
林昭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心裡有一道金色的紋路，和墨淵眉心的那道一模一樣。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幾步的距離，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緩慢、沉重、帶著一千三百年積累下來的疲憊。
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靈根回來了——不是新的靈根，是沈映晚原來的那根。它在她的丹田中安靜地懸浮著，和天命碎片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纏繞的藤蔓。
靈根是月白色的，和沈映晚的髮帶一個顏色。
天命碎片是金色的，和墨淵的命格一個顏色。
兩種顏色在她的丹田中緩緩流轉，交相輝映。
“感覺怎麼樣？”陸沉舟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昭寧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
“還行，”她說，“比被挖的時候舒服多了。”
陸沉舟苦笑了一下。“你這個人，什麼時候都忘不了貧嘴。”
“這是優點。”
“是是是。”
墨淵靠在對面的牆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他的呼吸很弱，但很平穩。一千三百年的修為，從渡劫期跌到了元嬰期。他的命格被分走了一半，他的壽命被縮短了一半，他的力量被削去了一大半。
但他的表情是平靜的。
甚至可以說是——輕鬆的。
像是一個人背了一千三百年的山，終於放下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林昭寧。
“你剛才說，”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活著，是我欠她的第一筆債。”
“嗯。”
“第二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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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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