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歸墟
林昭寧回到蒼梧宗的第三天，仙盟的人來了。不是三個月之期，是提前。沈昭寧在山門口攔住他們的時候，天剛亮。晨霧還沒散，蒼梧宗的牌坊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道褪了色的門。
來的是上次那個中年男人——化神期，面容方正，下頜蓄著短鬚，銀灰色道袍，袍角繡著仙盟的銀色符文。他身後跟著西個人，不是上次那兩個元嬰期的隨從——是西個化神期。西個化神期修士站在山門下，靈壓如山嶽般沉重，連空氣都被壓得凝滯。
沈昭寧站在山門內，金丹巔峰的修為在這五個化神期面前像一盞燈燭面對狂風。他的膝蓋在發抖，後背全是冷汗，但他沒有退後一步。
“三個月之期未到。”他的聲音平靜。
中年男人笑了。“沈公子，我們不是來接管封印的。封印己經破了，魔尊己經出世了。我們來——是來善後的。”
“善後？”
“魔尊出世，九域震動。各大宗門都在問——蒼梧宗守了一千三百年的封印，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破了？墨掌門的修為為什麼從渡劫期跌到了築基期？沈家的餘孽為什麼又在蒼梧宗出現了？”
他看著沈昭寧的眼睛。“這些問題，仙盟需要一個答案。”
“答案很簡單。”沈昭寧說，“封印年久失修，自然崩解。墨掌門為守封印耗盡修為。沈家的人回來，是因為蒼梧宗欠沈家的。”
中年男人搖頭。“這個答案，仙盟不接受。”
“那仙盟想要什麼答案？”
“真相。”中年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沈公子，你應該知道——魔尊出世的訊息己經傳遍了九域。北域的極寒宗、南荒的萬獸山莊、西域的劍宗、東海的蓬萊閣——所有的大宗門都在問同一個問題：蒼梧宗是不是和魔尊勾結了？”
沈昭寧的臉色變了。“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不是我們說了算的。”中年男人從袖中掏出一枚玉簡，“這是仙盟長老會的決議。三天之內，蒼梧宗必須交出殷無咎。否則，仙盟將聯合九域所有正道宗門，對蒼梧宗進行——”
他頓了頓。
“清剿。”
沈昭寧的拳頭攥緊了。“殷無咎不在蒼梧宗。”
“他在。”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平靜，“仙盟的探子看見他了。他就在蒼梧宗的後山，坐在一棵老槐樹下。”
沈昭寧沉默了。
“三天，”中年男人把玉簡丟給他，“三天之後，仙盟會來要人。沈公子，好好考慮。”
他轉身，帶著西個化神期修士走下山門。晨霧吞沒了他們的背影，腳步聲在霧氣中漸漸消失。
沈昭寧站在山門口，手裡攥著那枚玉簡，指節泛白。
後山，老槐樹下。殷無咎坐在樹根上，靠著樹幹，閉著眼睛曬太陽。魔氣收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高大的、疲憊的男人。但沈昭寧知道他不普通——一千三百年前的魔尊，差點毀滅九域的存在。
沈昭寧走到他面前，把玉簡丟在他腳邊。
“仙盟來過了。他們讓你三天之內離開蒼梧宗。否則，清剿。”
殷無咎睜開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微微收縮。“清剿？”
“聯合九域所有正道宗門，圍攻蒼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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