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追殺殷無咎的族人，屠殺殷無咎的人民，焚燒殷無咎的家園。你們說他是魔，但你們才是魔。你們恨他，是因為他比你們強。你們封印他，是因為你們怕他。你們殺他的族人，是因為你們嫉妒他。你們的罪，比殷無咎重一萬倍。”
平原上，有人跪下了。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三千人，全部跪下了。
玄清子跪在隊伍的最前面，臉色蒼白如紙。“天道——”
“玄清子，你可知罪？”
“知罪。”
“天道罰你——活著。看著仙盟崩塌，看著正義伸張，看著你維護了一輩子的秩序被推翻。活著，是你最怕的事。所以天道罰你活著。”
玄清子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本座接受。”
天道的眼睛開始消散。金色的光芒在褪去，符文在碎裂，力量在消退。最後一句話在平原上回蕩——
“殷無咎，無罪。林昭寧，無罪。你們，有罪。天道審判，到此結束。”
光芒消散了。平原上，三千人跪在地上，沒有人站起來。高臺上，殷無咎跪著，林昭寧跪著。兩個人並排跪在高臺上，面朝平原，面朝三千個罪人，面朝天道消散的方向。
過了很久，林昭寧站起來。她走到殷無咎面前，伸出手。
“起來吧。你無罪了。”
殷無咎抬起頭，看著她的手。那隻手很小，手指纖細，掌心有薄繭。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他站起來。“本座無罪了。”
“嗯。”
“本座可以活著了。”
“嗯。”
“本座——”他看著她的眼睛，“本座可以留在你身邊嗎？”
林昭寧愣了一下。“什麼？”
“本座說——本座可以留在你身邊嗎？不是魔尊，不是囚徒，不是罪人。是你的人。”
林昭寧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為什麼？”
“因為——”殷無咎的聲音很輕，“一千三百年，本座等的人，是你。”
林昭寧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
“好。”
殷無咎也笑了。一千三百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容衍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深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嫉妒，是一種更復雜的、更難以名狀的東西。他活了八萬年，什麼都見過。但這樣的畫面，他沒見過。一個魔尊，跪在一個女孩面前，說——“本座可以留在你身邊嗎？”而那個女孩說——“好。”
他轉過身，朝山上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容衍。”林昭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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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