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憋著氣,甕聲甕氣地說:“石林那小子真不懂事,帶著他新媳婦在院裡轉呢,到處散糖。哼,臭顯擺什麼!”
聾老太太沒說話,慢慢喝下勺裡的粥。
傻柱越想越氣:“所有人家都去了,就您這裡不來!什麼意思?看不起人還是怎麼的?老太太您還在呢,他連個面都不露!懂不懂規矩!”
“咳咳……”聾老太太咳嗽了兩聲,喘了口氣,才慢悠悠地說:“不來就不來吧。我個病老婆子,見不見的,有啥要緊。他那新媳婦,看了我這副樣子,沒得晦氣。”
“那也不能這麼不懂事!”傻柱還是忿忿,“一大爺還是院裡管事呢,他連後院都不踏進來,這不是打一大爺的臉嗎?”
聾老太太閉上眼睛,靠在枕頭上,聲音更低了:“柱子……算了。現在不比以前了。咱……咳咳……消停點吧。我這身子骨,也經不起氣了。他愛來不來,由他去吧。”
傻柱看著老太太病懨懨的樣子,心裡那股火發不出來,憋得難受。他重重地把粥碗往旁邊小桌上一放,發出“咚”一聲響。
“您就忍著他們吧!他們指不定怎麼得寸進尺呢!”他嘟囔一句,但終究沒再說什麼,重新端起碗,繼續喂粥,只是臉色依舊難看。
前中後三個院都轉了一圈,該打招呼的都打了。
甭管心裡怎麼想,面上大家都說著“恭喜”、“早生貴子”、“和和美美”之類的吉祥話。石林和王曉麗手裡的糖和瓜子花生也散了個乾淨。
回到前院東廂房,石林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帶著點完成任務的輕鬆。
“爸,媽,除了不在家的,都打過招呼了。”石林說。
“嗯,好。”李秀菊點頭,又想起了什麼,問:“後院那個老東……老婆子那兒去了嗎?”
“沒去。”石林說,“那老婆子病著,就沒過去,免得傳染給我媳婦兒。”
石山抽著煙,點點頭:“不去是對的。”
石磊沒說話,心裡清楚大哥是故意的。不過這樣挺好,省事。
“行了,招呼打過了,咱們也該過去了。”石林搓搓手,臉上露出期待,“我老丈人、丈母孃都去新家那裡了,現在估計都要到了。咱們也趕緊過去吧,別讓他們久等。”
“對,別讓親家久等。東西拿一下,走吧。”石山說著站起身來。
李秀菊趕緊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之前該準備的都拿過去了,今天要拿的是結婚這才要拿的。
一對新暖瓶,一個新臉盆,全新的碗筷,還有幾塊新布料。這都是給新媳婦的,也是宣示著對新媳婦到來的是歡迎的。
石磊和石鑫幫著拿東西,等李秀菊鎖好門,一家人就熱熱鬧鬧地出了院子,往衚衕外走。
剛走出幾步,石磊忽然“哎呀”一聲,停住了。
“怎麼了?”石林回頭問。
“我那東耳房的屋門好像忘了鎖。”石磊說,“你們先走,我回去鎖一下,馬上追上來。”
“你這小子,今天怎麼還丟三落西的。”石山說了句,然後對石磊囑咐道:“快點啊。”
“知道了。”石磊把手裡的東西塞給石鑫,轉身快步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