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開了染坊。
他聽著周圍的竊笑聲,臉上火辣辣的,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石磊這話堵得他死死的,一句囫圇話都憋不出來。
說他老祖宗年紀大就該讓著?
可石磊也說了,他身子骨弱!
說他不是借,是求?
可他那口氣,哪是求人的態度啊。
石磊看著傻柱那副窘迫又憤怒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被打擾吃飯而起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跟這種人較真,真掉價。
他不想再被當猴戲看了。
“行了,你也別在這兒杵著了。”石磊擺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淡,但話裡的意思一點沒軟。
“你孝順,我們管不著。你想伺候你老祖宗,那是你的事。你可以拿把蒲扇,整夜地守在你祖宗炕頭給她扇風,那樣,甭管誰知道了,都得豎起大拇指,誇你傻柱是個大孝子,好孫子!”
他頓了頓,看著傻柱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可你現在,空著手跑到我家門口,張嘴就想把我花錢買的東西借走,去給你臉上貼金,成全你的孝心?你這不叫孝順,你這叫拿著別人家的東西,裝你自家的孫子!”
“轟——”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還夾雜著幾句零星的議論。
“這話說的……絕了!”
“裝孫子……哈哈,是這麼個理兒!”
“傻柱這臉紅的怕不是能煮雞蛋了……”
傻柱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嘎巴響,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石磊,像是要撲上來咬人。
石磊卻懶得再看他,伸手拉住旁邊一首沉著臉沒說話的父親石山,又拽了拽弟弟石鑫的胳膊:“爸,小鑫,回屋吃飯。菜都涼了。”
說完,他拉著父親和弟弟,轉身就往屋裡走。進了門,反手“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那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記耳光,實實在在地甩在了門外傻柱的臉上,也關上了外面那些看熱鬧的視線。
門外,傻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兒,承受著西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注視和竊笑。
那些笑聲,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他腦子嗡嗡的,臉上燒得厲害,心裡又憋屈又憤怒,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堪。
石磊最後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迴響——“裝孫子”……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傻柱猛地轉身,衝著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吼了一嗓子,聲音又粗又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這一吼,那些腦袋“嗖”地一下都縮了回去,門縫合上了,窗戶後面的影子也消失了。但隱約還能聽到壓抑的笑聲和低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