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過之後,兩人不再說話,各自拿起抹布,開始擦拭貨架,整理下午要發的單子。
忙了一會兒,又歇了一會兒,
這樣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門又被推開了,羅姨她回來了。
剛一進門,羅姨她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很平常。但陳大牛還是忍不住,眼巴巴地看著她,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羅姨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這才開口,語氣隨意:“沒啥大事,就是通知一下。下週一,有一批新的勞保物資要送過來,讓咱們提前把地方騰出來,別到時候沒地兒放。”
“原來是為這個啊。”陳大牛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石磊這時靠過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陳大牛,衝他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顯:看吧,我說什麼來著?你就是想太多,杞人憂天。
陳大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沒說話。
羅姨注意到了兩人的小動作,有點好奇:“你倆幹什麼呢?”
石磊笑了笑,也沒瞞著,就把剛才陳大牛擔心開會是因為粽子的事說了。
羅姨一聽,也樂了,擺擺手:“嗨,大牛你也太小心了。開會是說新物資的事,跟粽子八竿子打不著。”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臉上露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笑:“不過開會最後的時候,主任還真提了一句粽子的事。”
“啊?真提了?”陳大牛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一點。
“提了,”羅姨點點頭,語氣帶著點看熱鬧的笑意,“不過是批評。”
“批評?批評啥?”石磊也來了興趣。難道傻柱那事,上面知道了?
羅姨見兩人都好奇,她也來了談興,索性放下手裡的活兒,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點聲音:“開會最後,主任敲了敲桌子,說讓大家管好手底下的員工,要踏踏實實工作,別整天琢磨那些溜鬚拍馬、看人下菜碟的歪門邪道!還說什麼‘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別搞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聰明’!”
她模仿著主任嚴肅的語氣,然後接著說:“我當時聽著,還挺納悶,這是說誰呢?結果一看,好幾個人眼神都往三食堂的食堂主任那兒瞟。我再一看三食堂那個王主任,哎喲喂,那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陳大牛聽得入神,忙問:“然後呢?主任批評三食堂,為啥啊?難不成是因為粽子嗎?”
“我剛開始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散了會,我就故意繞了個彎,去食堂那邊轉了一圈,找我那老姐妹桂芬打聽了一下。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是傻柱他辦壞事了!”羅姨說著,語氣明顯因為有著新八卦而激動了起來。
“傻柱?他辦啥壞事了?”陳大牛迫不及待地問,石磊也豎起了耳朵。
羅姨臉上笑意更濃,同時還帶著點幸災樂禍:“今天三食堂不是負責給領導準備粽子嘛。結果傻柱那小子,膽子肥了,搞區別對待!他給楊廠長準備的,是最好的。給其他副廠長、書記什麼的,就次一等。再往下,那些車間主任、科長啥的,就更次了,有的甚至就是純白米粽子,連個棗都沒有!”
“啊?!”陳大牛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個雞蛋,“他……他這麼大膽的嗎?這不是明擺著拍楊廠長馬屁,得罪其他人嗎?他就不怕那些領導給他穿小鞋?”
“要不怎麼說他傻呢!”羅姨撇撇嘴,“他以為自己聰明,給每個領導的粽子,都用一模一樣的油紙包好了,從外表看,根本分不出來誰好誰壞。不拆開,誰知道里頭是啥餡兒?”
“估計啊,他想著領導們拿了粽子,一般也就帶回家吃,誰還能湊一塊兒比比不成?就算是有人覺得自己的粽子不好,沒證據,也不能說啥。”
陳大牛聽得首咂舌:“這……這也太……太那個了!”
“誰說不是呢!”羅姨接著說,“而且啊,聽說他給楊廠長那份,包得格外用心,還多放了兩個!估計以為這樣就能巴結上廠長了。結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