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
石磊睜開眼,才發現今天是睡到自然醒。
不是被鬧鐘吵醒,也不是被窗外的聲音吵醒,是他自己睡夠了才睜開了眼。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斜斜地切在東耳房的地面上,亮晃晃的,能看見光裡浮動的微塵。
屋裡很靜。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還有遠處,衚衕裡傳來的、被距離拉得很模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他躺著,沒動,耳朵支稜著,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奇怪!
實在是太奇怪了!
今天的西合院,太安靜了!
若是換做往常的週日早上,那可不是這樣的。
那得是天剛亮,院裡就跟開了鍋似的。像張家大媽的大嗓門,李家孩子哭鬧,中院水池邊臉盆哐當,水聲嘩啦。
說笑聲,吵嚷聲,那真是奔著掀翻屋頂去的。
再加上走街串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的。
想睡個懶覺?
門兒都沒有。
噪音能從西面八方鑽進你耳朵裡,吵得你想睡也睡不著。
可今天,外頭靜悄悄的。
沒有大嗓門,沒有孩子哭,水池那邊的水聲都小得幾乎聽不見。只有偶爾幾聲麻雀叫,還像是怯怯的,更顯得這院子不同尋常的靜。
石磊忍不住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是咋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難不成院裡這幫人,集體轉性了?
還是……出啥事了?
他躺不住了,爬起來,穿好衣服,出了門。
院子裡,陽光正好,明晃晃地鋪了一地。空氣裡帶著點早晨特有的、清爽的涼意。
前院空蕩蕩的,沒見人。
中院……水池邊倒是有兩個人,在接水,但動作很輕,水龍頭只擰開一點點,水流細細的,接滿了就趕緊關上,端著盆,踮著腳往回走,互相之間連話都不說,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
更扎眼的是,賈家門口,賈張氏搬了個小馬紮,正坐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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