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種事,石磊也幫不上忙。
推著車來到軋鋼廠大門,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昏黃。遠處,那幾股黑煙依然頑強地飄向天空。
等到石山來到、上了車,石磊騎上車,匯入下班的人流。
明天是週日,但對大家來說,也是依舊工作的一天。
鍊鋼的爐火還在燃燒,原本的勞動也多了一份危險。
經過昨晚那一炸,很多人心裡對土法煉鋼這件事,己經生出了些許的牴觸心理。
週一早上石磊推開倉庫門,剛進來就看到羅姨和陳大牛兩人己經在裡面忙活了,臉上還都帶著笑,根本看不出上週五那種藏不住的低沉壓抑。
“喲,羅姨,大牛,啥喜事啊?這麼高興?”石磊放下挎包,笑著問。
“小磊來了啊。能有啥喜事?就是前天值班平安無事唄。”羅姨轉過身,笑呵呵的說道。
“我也是!”
這時,陳大牛接過話頭,憨厚的臉上也滿是笑容。
“剛才我和羅姨說了,我倆值班的,別提多順當了!爐子燒得旺旺的,一點么蛾子沒出。一首到交完班離開,都安安穩穩的。”
“去之前啊,我這心是七上八下的。一想到前兩天那動靜,真是有點風吹草動我都怕到不行。好在無驚無險,就是自己嚇的自己腿都有點軟。”羅姨說著,像是又想到那個後怕勁兒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過接著,她就又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自嘲道:“哈哈,我這把老骨頭,算是撿回來一回。”
石磊聽了,有點哭笑不得。這去鍊鋼值班,沒出事故,居然成了值得慶祝的喜事,這事兒可真是……
不過石磊還是說著話頭,道:“羅姨你看你說的,你有福氣著呢,那種倒黴事肯定找不上你。”
“這話我愛聽!”
羅姨笑得更開心了,拿起暖水瓶給自己倒了杯水,這時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壓低聲音問:
“對了,小磊,那晚受傷的那幾個人後來咋樣了?還有你爸的傷好點沒?我知道一個老中醫,人家祖傳的手藝,治燙傷可厲害了。”
陳大牛聞言,也一臉好奇的看了過來。
聽到這話,石磊臉上的笑意也不免淡了些。
這事他沒去打聽,但是院子裡好奇的人多著呢。所以昨天他在院裡,就聽到了事情的結果。
“沒了。三個,都沒了。”他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沉重,“一個當場就不行了。一個,抬去醫院的半路上,沒了。還有一個,在醫院也沒撐過去一天。”
此話一齣,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不過這個情況也確實不例外,畢竟那三個人不僅正面遭受了土爐爆炸的衝擊,那滾燙的鐵水也是正面潑了一身的。
在這個年代,那樣的傷可不好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