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自己,糊火柴盒掙的那點錢,有時候被賈東旭拿走了,說是攢著。有時候是她拿著去買菜、買肉改善家裡的伙食了。
辛辛苦苦了一次又一次,結果她自己的手裡,卻是乾乾淨淨。
“嬸子……”秦淮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秀菊看她那樣子,知道這話她己經聽了進去。
既然聽進去了,她的目的也就達成了。擺擺手,李秀菊道:“行了,你快去送吧,去晚了人該多了。我也得走了。”
說完,李秀菊拎著布兜,緊了緊圍巾,頂著風就大步的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著李秀菊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沉甸甸的火柴盒,心裡頭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塊石頭。
冷風吹在臉上,很冷,但是卻沒有心裡冷。
站了一會兒,她才慢慢挪動腳步,往街道辦事處的方向走去。
李秀菊因為和秦淮茹說了幾句話,耽擱了一會兒,到大女兒石蕊家時,比前兩日倒是晚了點。
一進門,李秀菊把東西一放,圍巾厚衣服也沒脫,就看向石蕊,道:“我這出門的時候碰見個人,說了兩句話,來晚了。小蕊,收拾收拾,咱現在去找人問問頂崗的事去吧。”
石蕊正坐在床邊,腿上蓋著被子,手裡在縫一件小衣服,聞言笑著回道:“媽,不用去了。”
“不用去了?”
李秀菊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聲音都提高了,道:
“你是不是自己跑出去了?你這孩子!前幾天才摔了,醫生讓你靜養,你怎麼就不聽話!今天還這麼大的風!溫度還這麼低!周軍呢?他怎麼就由著你胡鬧?”
她以為石蕊自己跑出去找人了,現在是又急又氣。
“媽!媽!您別急,聽我說完!”
石蕊一看母親誤會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連聲解釋道:“不是我出去的!是周軍,他把人喊來家裡的,我們供銷社的主任也一起來的,頂崗的就是主任的侄女。”
“周軍跟他們一說,兩邊都願意,當時就在家裡把事談妥了,手續啥的,王主任說他去辦,今天就能讓他侄女去上班熟悉著。我連床都沒下!”
“原來是這樣。”
李秀菊聽了,臉色這才緩和下來,長長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是讓周軍去找的人,還找了你們主任……這還差不多。”
說著,李秀菊把圍巾和厚衣服脫下,而後在床邊坐下,小聲的問道:“那……條件咋說的?”
提到這個,石蕊臉上露出一絲肉疼的表情,但很快又釋然了。
“工資我沒要。就跟王主任說,頂崗這幾個月的工資,就當是給妹妹的辛苦費了。不過,過年該有的福利,像年貨啊,勞保用品啥的,得給我留著。”
“工資沒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