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提祭祖,沒人提中元舊俗,家家戶戶照常幹活。上班。做飯。過日子,看不出半點節日的痕跡。
街道的巡查人員白天來回巡邏,整片衚衕都安安穩穩,沒有半點違規行為。
可一旦天色徹底暗下來,夜幕籠罩整座四九城,情況就徹底不一樣了。
夕陽徹底落山,夜色沉沉,衚衕裡的路燈昏昏暗暗,光線微弱。
家家戶戶都格外默契,早早放下手裡的活計,關門閉戶。
很快,院裡就陷入一片安靜之中。
白日里熱鬧的四合院,入夜後悄無聲息,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只是安靜的夜色裡,偶爾會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淡淡煙火味。黃紙燃燒的味道,順著夜風輕輕飄來,縈繞在院裡各個角落。
味道極淡,若不仔細察覺,根本發現不了端倪。
這是各家老人在自家屋內悄悄焚香祭拜。簡單燒紙寄託哀思的痕跡。
所有人都做得極為隱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半點動靜,生怕被人察覺。被街道抓到。
夜色漸深,那股淡淡的煙火味斷斷續續,始終沒有徹底消散。
住在後院的劉海中,很快就聞到了院裡飄來的煙火味道。
他當即從床上坐起來,扒著窗戶往外探頭,故意大聲嚷嚷兩句,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什麼味道!誰在偷偷燒紙!膽子太大了,敢頂風作案!」
嚷嚷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鄰近幾戶聽見。
他本想起身出去巡查一番,裝裝樣子。拿捏一下權力。
結果旁邊的劉光齊生怕父親半夜出去惹事。得罪院裡鄰居,趕緊伸手拉住劉海中,低聲勸說,連拉帶拽,硬生生把愛出風頭的二大爺拽了回去,死死按住不讓他出去折騰。
很快,院裡再次恢復安靜。
另一邊,前院石家。
石磊坐在屋裡,看著他爹石山拿出香輕輕點燃。
三炷清香,嫋嫋燃燒,青煙細細升起,安靜又肅穆。
沒有貢品,沒有紙錢,沒有任何花哨的東西,簡簡單單三炷香,便是石家中元節全部的祭祖儀式。
看著石山肅穆安靜的模樣,石磊隨口輕聲問道:「爸,別人家夜裡都偷偷燒點紙錢,咱們家怎麼不燒?」
石山看著緩緩升騰的青煙,神色平和,語氣淡然,慢慢開口解釋。
「現在是什麼年頭,早就不比以前了。明面上禁止封建迷信,管控嚴格,燒紙本就不妥。」
「再說咱們家祖輩,也就是你爺奶他們在我小時候就沒了,我都沒印象的,埋哪兒我都不清楚。唉,簡單來就行了。」
石磊聽了,只覺得他爹小時候過的真是難。或者說,在新中國成立之前,那狗日的世道就不是人過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