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罵著,抬手把耳邊的碎髮往後攏了攏,只是手指不太聽使喚,連著攏了兩下,頭髮反倒更亂了。
方才聊天的婦女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大嬸放下鞋底,隨口問道:「老嫂子,你今兒個臉色可不大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
「關你什麼事?」賈張氏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剛說完,一陣風吹過來,帶來了不遠處誰家煎魚剩下的腥氣。
那味道其實很淡,旁人聞著沒什麼反應,賈張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胃裡猛地翻騰起來。
她趕緊閉上嘴,使勁嚥了兩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噁心壓下去。
這反應,圍坐在槐樹下的婦人都看見了。
一個年輕媳婦忍不住問道:「賈嬸兒,你這是咋了?胃裡不舒坦?」
「我好得很!」賈張氏立刻瞪了過去。
她怕這些長舌婦多想,扭頭便往衚衕另一邊走。
只是轉過身以後,她臉上的強硬立馬垮了大半。
又來了。
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聞不得油煙,吃不下東西,胸口還總是堵著,而且精神頭一天不如一天,甚至有時候坐得久了,站起來眼前還會發黑。
「我這不會是生了什麼大病吧?」
賈張氏她多惜命啊,有了這個念頭後更是越想越不踏實,最後在衚衕裡轉了一圈,等槐樹下那些婦人看不見她了,她才加快腳步,朝附近的醫院走去。
只是結果嘛,讓賈張氏並不能接受,而且醫生也說了不太保證,所以賈張氏抱有僥倖心理的又多跑了幾家醫院。
從家屬有優惠的職工醫院,到有名的老中醫,最後更是狠心拿出養老錢去了更好的人民醫院。
可能因為心慌吧,每次出門賈張氏她都藉口說去找老姐妹說話,這特意說明的情況放在平時是根本沒有的,秦淮茹雖然覺得奇怪,倒也沒有追問,更何況賈張氏不在家,她還能鬆快一陣子。
這一天上午,人民醫院婦科門外坐滿了人。
有挺著肚子的孕婦,也有剛結婚不久。被婆婆陪著過來的年輕媳婦。
走廊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戶開著半扇,秋風吹進來,把牆上貼著的宣傳紙吹得嘩啦作響。
王曉麗坐在長椅上,手裡捏著檢查單。
她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嘴角就跟著往上翹一點。
她這些天月事沒來,早起還總想吐。
起初她不敢往那方面想,畢竟前不久,賈張氏才指著她的鼻子,說她嫁進石家快一年,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
那幾句話像根刺似的,扎得她這些天睡覺都不安穩。
現在檢查結果出來了。
。了有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