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後,他端著搪瓷臉盆,拿上牙刷毛巾,掀開棉門簾朝中院走去,準備接水洗漱。
剛跨進中院的垂花門,就看見易中海和一大媽正從家門口走出來。
今天兩口子穿得格外齊整。
易中海換上了那身過年才捨得穿的深灰色呢子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大媽也穿了件乾淨利落的斜襟藍布棉襖,圍著條厚圍巾。
兩人臉上掛著少見的笑意,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往外走。
水槽邊上,幾個正在洗菜涮痰盂的院裡鄰居瞧見了,立刻開口打招呼。
「喲,一大爺,一大媽,今兒大清早的這是要去哪兒啊?還穿得這麼板正!」
易中海腳步沒停,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今兒週日,廠裡沒事,一大媽說身子不舒服,所以我陪她去趟醫院,做個身體檢查。」
「哎呦,身子不舒服啊,那是得檢查一下。那快去吧,有事兒招呼啊!」鄰居應和著。
易中海笑呵呵的迎新,領著一大媽快步出了中院大門。
石磊沒理會,不過他並不覺得易中海說的是真話,畢竟誰家去醫院還得精心打扮一下啊。
又不是去弔唁死者,用不著這麼鄭重。
不過這又不關他的事,愛咋咋地,他才不會去理會。
這樣想著,他端著臉盆走到水龍頭邊上,剛擰開水龍頭接水,結果下一秒就聽見旁邊洗菜的兩個碎嘴大媽湊在一起,開始壓著嗓子嘀咕。
「瞧瞧老易那高興勁兒,還做身體檢查呢,依我看,八成又是去查能不能生孩子去了!」
「可不是嘛!一大媽都多大歲數了,絕經都好幾年了吧?怎麼可能還能生?」
「那可保不齊!你沒見隔壁賈張氏嗎?賈張氏比一大媽歲數還大兩歲呢,不也揣上了?之前回院裡還覺得自己能耐,故意顯擺呢!」
「哎呦,聽你們這麼自一說……你們說一大爺會不會是看了賈張氏懷孕,心裡頭又不死心了?」
「那肯定啊!老易這輩子最大的心病不就是絕戶嗎?賈張氏都能懷,他肯定覺得一大媽也有希望,這不就急著帶去大醫院瞅瞅嘛!」
幾個婦女一邊洗菜一邊捂著嘴吃吃地笑,眼裡全是看笑話的促狹。
石磊站在旁邊刷著牙,聽得嘴角微微抽了抽。
還別說,這幾個身子的八卦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易中海對親生兒子的執念就差原地能蹦出一個來了。
只是賈張氏那個大烏龍,整個院裡也就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如果易中海這老狐狸真的因此受了刺激,病急亂投醫,帶著一大媽去碰運氣……嘿嘿,那可有樂子了。
這般想著,石磊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子,利索地洗了把臉,端著水盆就往回走。
推開自家屋門,屋裡暖烘烘的。
大姐石蕊的兩個孩子正坐在炕頭上玩布老虎,李秀菊坐在旁邊給孩子縫著棉鞋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