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溫知念不再遲疑,她俯身湊近,藉著明亮的燈光,手中金針一根接一根迅速而準確地刺入穴位。
隨著她的動作,赫連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
始終咬緊牙關,強忍著一動不動。
溫知念見此,不由側目,心中微動。
尋常人針灸時大多不覺得疼痛,更多是區域性酸、麻、脹、重的“得氣”反應。
但是赫連壘的腰傷嚴重,經絡淤堵嚴重,此刻疏通的痛楚,遠非常人所能忍受。
溫知念捻起最後一枚金針,正要落向最關鍵的一穴——命門。
就在這緊要關頭,病房外突然響起一陣喧譁。
“我們為什麼不能進去?”是張麗芳高亢的嗓音,穿透門板。
小林趕緊壓低聲音解釋:“首長、嬸子,團長他正在裡面接受治疔,請你們先等等……”
“什麼?又在治疔?”張麗芳驚撥出聲,“我這才幾天沒過來,阿壘的傷勢就又加重了?你們是怎麼照顧他的?”
赫連戍德同樣滿臉焦灼,“到底怎麼回事?我前天看他還好好的,怎麼又加重了?”
赫連凱在一旁扶住母親的手臂,溫聲安慰:“爸媽,你們不要著急,有醫生在呢!”
站他身側的方瑾慧眼底掠過一抹晦暗,輕聲提醒道:“裡面怎麼靜悄悄?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在搶救吧!”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愛子心切”的張麗芳,“李元明呢?小錚在不在裡面?我讓我進去看看,要是阿壘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她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哭腔,說著就要往門裡衝。
小林連忙側身阻攔,“嬸子,現在真的不能進去。”
他被赫連錚喊來,赫連壘嚴令守門,不管裡面在做什麼,他的任務就是守住這道門。
“鬧騰什麼?在外面老實等著。”赫連戍德也上前攔住妻子,冷聲斥道:“你進去又幫不上忙,你會治還是怎麼的?”
張麗芳被噎得一怔,隨即又想起什麼,四處張望,“溫知念那個死丫頭跑哪兒去了?”
她幾乎哭喊出來,“我好好的兒子交到她手裡,她就是這樣照顧的?”
病房裡,溫知唸對外面的紛爭充耳不聞,她全神貫注地捻起最後一針,穩穩刺入命門穴。
靜靜等待二十分鐘,才開始緩慢按序起針。
通常,快速拔針適用於瀉法或減少刺激;緩慢拔針多用於補法或避免出血。
赫連壘重傷後,身體虛弱,遂適合緩慢拔針。
肌肉豐厚處(如臀部)或深刺時,要分層退針,避免因組織粘連導致疼痛;淺刺或頭面部穴位可適當加快速度。
溫知念手法嫻熟地將針體退至皮下,稍作停留後再完全拔出,最後以指腹輕揉針孔。
整個流程行雲流水,從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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