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勉強把嘴張成一條縫,“沒良心的……嘶!他一上來二話不說就……嘶!往死裡打我呀!要不是……嘶,你們可能……嘶,都見不著我這個媽了……嗚嗚……嘶……”
“媽,臉疼就少說兩句吧!說多了更疼。”赫連壘坐在輪椅上,由赫連錚推進病房,聽到她的話忍不住開口。
“事情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爸是一時氣急才動了手,而且他當時就立馬送你來了醫院。”
他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無奈,“看得出來,爸他也很後悔。”
“是啊媽,爸他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這次吧!”赫連錚皺著眉點頭。
上午他們趕到醫院時,醫生正在給媽上藥,媽痛得嗷嗷叫,邊哭邊罵爸。
爸站在一旁,象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低著頭任她罵。
對爸動手的行為,他並不認同,可聽完事情的經過緣由,他只感到深深的無力——他家這個媽,實在太能折騰了。
跑到兄弟單位軍工廠去鬧事,還驚動了聶司令和爺爺,爸會發那麼大火,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你這個……嘶!”張麗芳氣得想破口罵人,可一開口就疼得直倒抽冷氣,乾脆一把抓起旁邊小桌上的搪瓷缸,猛地朝赫連壘面門砸去!
赫連壘臉色微變,迅速抬手格擋。
赫連錚驚得睜大眼睛,慌忙推著輪椅側身一擋。
搪瓷缸沒能砸中赫連壘的頭,卻“砰”地一聲重重砸在他肩膀上,缸裡溫熱的水潑了兩兄弟一身。
搪瓷缸“哐當”一聲摔落在地,“叮叮鏘鏘”滾出去老遠。
赫連錚難以置信地望向張麗芳,聲音發顫,“媽,你怎麼能拿搪瓷缸砸大哥?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剛才就砸到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焦急地俯身去檢視赫連壘的情況,“大哥,你沒事吧!”
赫連壘抬手輕輕攔了他一下,語氣平靜,“沒事,我們先回去。”
“好。”赫連錚低聲應好,最後看了張麗芳一眼,推著赫連壘轉身朝外走去。
張麗芳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著兩個兒子的背影,眼中盡是失望與怨憤——這兩個兒子,真是白養了,沒一個真心疼她!
“大哥,老三,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媽?”赫連凱追到門口,冷聲斥責,“媽傷成這樣,你們不說幫她說話,反倒指責起她來?媽生氣不是正常的嗎?再說,爸再怎麼樣也不該動手啊!”
赫連錚氣得臉色發青,回頭冷笑一聲,“二哥說得對,爸打媽確實不對。要不,我們兄弟仨這就去找爸,揍他一頓給媽出氣?”
張麗芳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赫連凱——她堅信,這個兒子一定會站在她這邊,替她出這口惡氣。
然而赫連凱卻一時語塞,半晌才悶聲道:“我們是當兒子的……怎麼能動手打自己的爸?”
“呵,”赫連錚嗤笑一聲,語帶譏諷,“光說不練,就會打嘴炮。”
赫連凱忙道:“小錚,你不要在這裡拱火,我們該做的是勸和,不是添亂。”
“難道我和大哥剛才不是在勸?”赫連錚反唇相譏,說完再不多言,推著赫連壘大步離去。
張麗芳失落地低下頭。
她當姑娘時,是家裡唯一的女兒,自小被父母兄長嬌慣著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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