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以為再怎麼趕,也得等到明天。
沒想到崔宏華和楊秋芬,連這一晚上的時間都忍不下去。
赫連壘點頭,“他們一家人都是這個性子,言出有行,絕不拖泥帶水。”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其實以崔參謀長的資歷,這個年紀早該升上去了。可惜這幾年,他和楊老師身體一直不太好,現在兩人都差不多是半退休的狀態。”
溫知念聞言眸光微動,側目看了赫連壘一眼,回頭若有所思地望向崔宏華和楊秋芬的背影,久久沒回過神。
范家人走後也一陣,赫連凱才總算將院子裡那口大缸挑滿。
溫知念看了下手錶,都快十點了。
知道她愛乾淨,每天用水量大,所以買缸的時候,齊承霄特意挑了口最大的。
先前試過,要把缸裝滿,得足足十二桶水。
等最後一桶水倒進缸裡,赫連凱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他癱坐在水缸邊上,背靠著冰涼粗糙的缸壁,一個字都不想說,兩條腿象是灌了鐵砂似的,又酸又脹,肌肉不受控制地直打顫。
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卻微微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從肺腑深處艱難撕扯而出,雜亂而費力。
小林看他這副模樣,有些擔憂地望向溫知念,“嫂子,他……他這樣子不會出事吧?”
溫知念輕輕搖頭,“只是太過沒做過體力活,力氣使過頭,有些低血糖,不礙事的。”
說完便轉身進屋,倒了半碗溫熱的糖鹽水遞給小林,“讓他慢慢喝完,緩一緩就好了。”
知道赫連凱幼時患有哮喘,所以她剛剛一直留意著他的狀況。
不過話說回來,赫連壘這人品性雖然不咋地,腦子倒還算活絡,學東西也快。
即使體力再差,到底是個成年男人,起初只能顫巍巍地挑小半桶水,走一路灑一路,後面掌握了竅門,知道用巧勁了,不僅能挑起大半桶水,步子也穩當多了。
赫連戍德見他進步明顯,語氣欣慰,“看來多鍛鍊鍛鍊,確實有用。”
張麗芳見二兒子累得癱坐在地,一言不發。
汗水順著他的額髮不斷滾落,襯衫溼透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心疼得不行。
可她自己也累得不輕,手還被草葉子割出了好些大大小小的口子,刺刺地疼,根本沒力氣安慰他,也沒精神去反駁赫連戍德。
方瑾慧也差不多,本以為每天上班,還要回家做飯已經夠辛苦了,這農民的活計才是真人給她上了一課。
她強打精神,伸手去拉地上的赫連凱,“阿凱,爸、媽,活兒都幹完了,我們能回去了吧?”
再待下去,她怕是要被赫連壘和溫知念這對“黑心肝”給坑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