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能讓那孩子多活幾天,她的靜姝少難過幾天,少掉些淚也是好的呀!
只是眼下畢竟有主治醫生在場,她不好擅自做主,便轉頭詢問,“林醫生,你看這藥……能用嗎?”
溫知念聞言,不等她說完,已從床頭櫃子上取了只乾淨的空碗,將壺中藥液倒了些許出來,遞到林醫生面前。
“這方子是我外公留下來的,其中有金銀花、連翹、蒲公英、板藍根、白花蛇舌草……”
她語速極快地報了一遍藥方中所用的藥材和配比。
林醫生不知道她的身份,見她年紀輕輕的,不用看著藥方,就流暢地背出一連串的藥材名,不禁有些詫異。
這麼年紀的姑娘,竟對傳統藥方如此精通?
但此刻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他低頭細看碗中清亮的藥湯,又湊近聞了聞,這才轉向周尋英,“這確實是解毒的方子,用倒是可以用,只是……”
他語氣微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是否對燕燕有用,我也不能確定。”
其實在他看來,這方子不過尋常的清熱解毒方,對農藥侵蝕全身器官的重症,怕是回天乏術。
然而,迎上病人家屬那滿含期盼的眼神,拒絕的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既然他們願意試,那就試吧!
周尋英聽出他話中未盡的深意,眼底剛燃起的希望,一點點黯淡下去。
可對上女兒那雙明顯懇切與期待的眼睛時,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就……試試吧!”
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不如就當作放手一搏,死馬當活馬醫,萬一……真的出現轉機了呢!
見周尋英點了頭,溫知念卻沒有立即給劉燕燕喂藥。
她轉向聶靜姝,神色鄭重地問道,“孩子媽媽呢,你也願意讓孩子試試這個方子嗎?”
不是她多慮,實在是前世見識過太多醫患糾紛,不敢心存僥倖。
聶靜姝先是一怔,隨即用力點頭,“願意,我們願意的!”
生怕溫知念不放心,她又急切地補充道:“要是你怕擔責任的話,我可以給你按手印保證。”
“那就按個吧!”
溫知念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承諾書,看著聶靜姝按了手印,周尋英也隨後按下,把承諾書仔細放好。
這才讓聶超美將劉燕燕輕輕扶起來,重新倒了半碗藥湯,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到劉燕燕唇邊。
劉燕燕這會兒倒是緩過來了,卻沒有一絲生氣,靠在聶超美的懷裡,就象一個被遺棄的破布妹妹。
她看著面前這個有些熟悉,又很陌生的漂亮姐姐,眼底帶著迷茫。
想到先前小姨說,溫姐姐來看她了,她用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溫知念順勢餵了小半勺藥過去,劉燕燕下意識吞了下去,只覺得一股清苦的液體順著灼痛的喉嚨滑進去。
倒是沒有先前喝米湯時,那種從口腔到喉嚨,胃腸都承受著劇烈痛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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