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正是吃午飯的時間,巷子裡空無一人。
眼看就要被這些人帶走,許瑛心裡慌得一批,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炸毛了!!!
反手一把揪住背後麻子的耳朵,用力一擰,雙腳往旁邊牆上一蹬,藉著這股勁兒,頭猛地向後一仰,“砰”的一聲悶響,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麻子下巴上。
麻子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很好欺負的女人,這麼潑辣兇悍。
本能要躲,可兩隻耳朵還在人家手裡,半點都動彈不了,一時被撞得腦瓜子嗡嗡的,下巴也痛,舌頭也痛。
偏偏他嘴裡還叼著半根菸,被許瑛這麼一撞,他張嘴呼痛,掉落的菸頭帶著火星,不偏不倚倒插進鼻孔,燙得他“嗷”一聲慘叫,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猛地甩開許瑛,手忙腳亂地去摳鼻孔裡的菸頭。
許瑛被他推得一個跟蹌,情急之下,雙手在空中胡亂一抓,也不知怎的,竟一把扯住了他腰間那根用爛布頭接起來的褲帶。
“刺啦——”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伴隨著布帛撕裂的清脆聲響,麻子那條只剩半截褲腿的褲子應聲落地。
他裡面那條補丁摞著補丁,都洗得能透肉了的紅褲衩,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暴露在一行人面前。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馬光中一夥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麻子發出羞憤至極的尖叫,一手捂臉,一手狼狽地提起褲子,落荒而逃。
許瑛也懵了,握著半截爛布頭,拔腿就追了上去,“哎,你別跑啊!你的褲腰帶……還在我這兒呢!”
麻子兩條細腿倒騰得更快了,鞋子都跑掉一隻,沒顧上撿。
許瑛追了他兩條街,愣是沒追上,最後只能扶著膝蓋直喘氣,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無奈地叉起腰,“我只是想還你腰帶,你跑啥呀?我啥也沒看著。”
她一臉嫌棄地瞅了眼手中的破布條,“就剩這麼點兒了,還能用嗎?”
剛抬手要扔,想了想,又尤豫著收了回來,“算了,萬一人家還要呢!”
說著就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布條搭在牆頭,還好心撿了塊石頭壓在上面,免得被風吹走了。
她滿意地拍拍手上的灰,正要轉身回家,卻突然感覺好象有哪裡不對勁兒。
一回頭,果然看見馬光中那幾個正氣喘吁吁吁吁地站不遠處,十隻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許瑛一拍腦門,她就說嘛!
應該是忘記了什麼東西,這不是東西的東西就追上來了。
“馬光中,我許家三代都是工人,根正苗紅的無產階級……”
雖然知道馬光中這些人不講道理,但她這態度擺得正正的,身份亮出來,就算沒用,拖延點時間也好。
她真的跑不動了,何況對方可是有五個人,幹架也幹不過。
馬光中擺擺手,“我不管你是啥階級,我又不是在來調查戶口的。”
許瑛緊張地靠在牆根處,悄悄摸了塊石頭握在手裡,準備隨時跑路,“那你們剛才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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