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霄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嫌棄,“瞧你,又沉不住氣了不是?”
他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將織了一半的毛衣仔細收進挎包,又不慌不忙地拍了拍白襯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順手理了理衣角。
末了,他側過頭喊楊同安,“來,幫我看看臉髒沒髒,髮型亂不亂?”
楊同安比他矮了半個頭,踮起腳尖圍著他三百六十度的檢查了一遍。
隨即咧嘴一笑,在他肩上重重一拍,“沒踩到狗屎,不臭。”
齊承霄給了他一個你完了的眼神。
楊同安忙正色道:“不愧是我齊哥,俊得很!保管迷倒一大片老嬸子。三十六計,計中計,誰也逃不過你的美人計,去吧,這場面還需要你來開啟。”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齊承霄橫了他一眼,“老實在這兒等著。”
楊同安立即彎腰作揖,拖長了音調,“客官——您慢走咧!”
齊承霄懶得搭理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手上卻把剛收好的毛線活又掏了出來,就這麼邊織邊朝對面家屬院走了過去。
這是這幾天的常規操作,楊同安知道,他這是又要去跟院裡那幾位老嬸子們“嘮家常”了。
嗨,有個什麼都會的兄弟加領導,就是他的福氣。
楊同安得瑟地晃了晃腦袋,重新貓著腰蹲回牆根,搓了搓手,對著地上忙碌的螞蟻露出一個“邪惡”的笑:“蟲崽子們,想不到吧?你活爹我又回來了。”
手中木棍飛快朝一隻肥大的土鱉蟲捅去,驚起一片塵土。
齊承霄剛走到印染廠家屬院大門口,嘴角才將將往上揚起,前兩天剛熟識的李嬸子就急匆匆朝他招手,“你可算來了!快幫嬸子瞧瞧,這兒是不是脫針了?咋冒出個洞呢?”
“家裡遇到點事耽擱了。”齊承霄笑眯眯地應著,挨著她身旁坐下,“李嬸別急,我看看——喲,這兒脫了兩針呢!不過不打緊,我給您勾回來就成。”
他話音未落,旁邊織圍巾的丁大娘趕緊湊過來,“小齊啊,先別管她的,快幫大娘瞅瞅這花紋——我是不是用錯線了?這小花怎麼織出來是癟的?”
另一邊的陳大媽也擠上前來,“她倆的都不算急,小齊你先看我這個手套!是不是起針起少了?繃得這麼緊,勒得我手疼……”
……
這幾位就是齊承霄近幾天發展的“情報人員”,清一色都是印染廠的職工家屬,有錢有閒。
每天都聚在這家屬院門口嗑瓜子,嘮些東家長李家短的閒話。
前兩天,她們無意中瞧見齊承霄一個大小夥子,竟然會織毛衣,一時好奇,都圍上來看熱鬧。
再一看,他手裡的毛衣配色鮮亮,花紋織得又密又精巧,一個個都嘖嘖稱歎,“哎喲喂,這小夥子不得了,手比姑娘家都巧,瞧這衣服織得多好看呀!”
齊承霄長得秀氣,還嘴甜,一口一個大娘嬸子的,不一會兒就把這幾位嬸子大媽哄得眉開眼笑。
這會兒見他來了,幾人頓時都圍攏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齊承霄忙得一身汗,卻仍好脾氣地笑著安撫,“好好好,丁大娘您別急,陳大媽您也稍等,咱們一個個來,保管都給你們教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