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凱一回拒絕，“別胡鬧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去？”
“溫知念去得，我怎麼去不得？”方瑾慧急聲反問，“你是不是又想單獨去找她？我告訴你，我不準！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找我爸幫你。”
“方瑾慧，”赫連凱語氣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自個兒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伸手往她小腹位置指了下，眉頭緊鎖，“你懷孕了，醫生反覆叮囑要靜養、要多休息，你倒好，還鬧著要去牧場那種地方，你到底有沒有把孩子放在心上？”
他聲音裡壓著火氣，“都是當媽的人了，還當自己是當姑娘的時候呢，這麼任性！”
方瑾慧咬唇瞪他，眼圈泛紅，卻還是一臉倔強不吭聲。
赫連凱看得心頭火氣，牙關緊了緊，話衝口而出，“我看溫知念說得沒錯，你就是隻顧著自己，怎麼舒坦怎麼來！孩子攤上你這麼個媽，真是造孽。”
他胸膛劇烈起伏几下，啞聲道：“你爸那兒，你愛找不找，隨便你。你這個當媽的可以狠心不顧孩子，但我這個做父親的，絕對不會拿咱們的孩子去賭。”
“我只想這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健健康康長大，哪怕我這一輩子都碌碌無為，也認了——”
他抬手用力抵住心口，眼底浮起一層淚光，“在我這兒，咱們的孩子比什麼都重要。”
方瑾慧被他這番震住了。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本來以為這個男人是帶著其他心思，才拒絕自己一起去牧場。
沒想到他竟然是怕傷到孩子，他竟然如此在乎這個孩子，他們的孩子……
一股熱流衝上眼眶，她猛地撲上去，緊緊摟住赫連凱的臂膀，聲音止不住地發顫，“阿壘，我錯了……我再也不任性了，我答應你不去牧場了，就在家裡等你回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將臉貼在他手臂上，急急地說：“我下午就去外面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幫忙跟爸說情，一定讓你去賽馬節……”
赫連凱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別開臉，“不用麻煩爸了。我不去，就在家裡陪你和孩子。”
“不行！”方瑾慧抬頭，語氣堅決，“這次你必須去，機會難得，你得往上走。”
她頓了頓，沉聲道：“就這麼說定了，我下午就去給我爸打電話，他和咱爸多年的交情，這個面子肯定會給的。”
“……會不會太麻煩爸了？”赫連壘輕輕握住她搭在自己臂上的手，嗓音低沉，“瑾慧，其實我不去也沒關係的，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她的手背。
“我不想你誤會……我是真想多陪陪你跟孩子，其實，我……”
他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抹晦色，“我想爭個好前程，也是怕將來你跟孩子……被人看輕。若不然，這些虛名浮利，我根本不在乎。”
“瑾慧，你明白嗎？”
他握著她的手忽地收緊，將她手握得生疼，聲音裡透出一絲壓抑的顫抖，“我從小……就無法擁有大哥和小錚那樣的健康體魄。什麼都沒法做，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比不上。”
“爸、爺爺，還有那些叔伯，一提起赫連家，就誇大哥多有能耐、多厲害，贊小錚有多機靈、多聰明，就連大姐也是他們掛在嘴邊的驕傲。”
“只有我……”
他喉結滾動，面上浮起痛色，“好像從來都入不了他們的眼，好像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
“這種滋味……我受夠了。”他抬起淚眼，首首看向她，“我不想咱們的孩子再經受這些。我想把最好的給他，我想扶著他前行，託著他，讓他站到更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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