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凱早就受夠了赫連壘這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姿態。
他猛地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目光觸及赫連壘那清淡到沒有一絲情緒的眸色，更是怒火中燒。
“赫連壘，你以為你是誰？”
他嘶聲怒吼，再也顧不上演什麼兄友弟恭，“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安排？”
連著兩天下吐下洩，幾乎折騰掉他半條命。
這一嗓子吼出來，他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地鋪上一頭栽下來。
“哎呀，小凱！”
趙敬堯搶步上前，一把將他扶住，語氣又急又無奈，“你看看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跟你大哥較個什麼勁？他這麼安排都是為了你好，聽趙叔一句勸，安心回去把身體養好才是正事。”
赫連凱靠在他肩頭喘著粗氣，喉間滾出一聲冷笑，“為我好？”
他扯了扯嘴角，眉眼間透著譏嘲，“他才不是為我好，他只是嫌我給他添了麻煩，想把我這個累贅甩得遠遠的。”
趙敬堯聽他這樣說，也沉了臉，“赫連凱，你怎麼能這樣說話？你大哥要真嫌你，會一聽說你病重就急急趕過來看你？”
“那不是還得演給你們看麼。”赫連凱呵笑一聲，聲音輕飄飄的，卻透著堅決，“反正我不回新平，要回，也是等比賽結束，跟大家一起回。”
他好不容易才爭得赫連戍德的同意，跟著出來一趟，什麼都沒做，怎麼甘心就這樣被送回去。
來之前，他可是當著父母的面，信誓旦旦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現在比賽才過半，他若是就這麼回去，還是因為生病，那往後，別說爸，就是媽和瑾慧都不會再放出遠門。
尤其是媽，她一定會像小時候那樣，把他當成一個易碎的物件，守著、護著。
這在別人看來可能是幸福，是偏愛。
可對他來說，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趙敬堯見他油鹽不進，無奈地嘆了口氣，抬眼看向一旁始終冷著臉的赫連壘，語氣裡帶了幾分懇切：“阿壘，小凱病著，人難受，說話是難聽了些，你是當大哥的，肚量大點，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又緩聲道：“我知道你是擔心他身體，可咱們有話好好說，別那麼硬邦邦的，行不行？”
赫連壘垂眸看向看向地鋪上的人。
赫連凱面色蒼白，虛弱得坐起身都費勁，眉骨處被巴爾塔打出的淤青還沒消散，一片青紫，看起來確實挺可憐的。
他唇角微抿，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你這個樣子，留下來也做不了什麼，不如先回去把病養好，往後又不是沒機會。”
“往後？”赫連凱猛地抬起頭，目光愈發陰冷，“赫連壘，我的好大哥，你會給我什麼機會？”
他調來西北軍區整整西個月了。
本以為來到父兄身邊，不說一步登天，至少不會再碌碌無為下去。
可西個月，整整西個月了。
他眼睜睜看著身邊人，立功的立功，提幹的提幹，升職的升職，連家裡的勤務兵，都立了功，得到了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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