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曼君一心求死,甚至不惜跟付友為撕破臉皮,那定是當真不想活了。
病人若沒有求生意志,是最難救治的。
這種情況,用中醫的理論來說,就是沒了心氣。
人最怕是沒了心氣,就是人的精氣神垮了,覺得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了。
老話說,心病還需心藥醫,這個時候,就得下一劑猛藥,激發出病人的求生意志。
中午下班後,許瑛正要往食堂走,卻被溫知念一把挽住骼膊。
“今天不吃食堂了,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喝羊湯……然後,咱們再去醫院看望梁曼君同志。”
許瑛一聽,頓時警覺起來,以為她罵人之心不死,“小溫老師,你還真要去罵她呀?”
溫知念秀眉微挑,嗔了她一眼,“你看你又想多了,你小溫老師我是那種人嗎?我就是想去看看她,再看看付總工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許瑛仍是一臉將信將疑,“真的?”
“把心放回肚子裡去。”溫知念拍了拍她骼膊,語氣篤定,“你小溫老師我可是五講四美的好同志,怎麼可能罵人呢?”
……咱就是去講個道理。
許瑛見她眉眼柔和,確實不象是要去幹架的樣子。
再仔細一想,溫知念跟梁曼君又不熟,沒仇沒怨的,便暫且信了她的話。
最主要的是,國營飯店的羊湯確實好喝。
冬日裡來這麼一碗,泡上餅絲,抓把蔥花、芫荽,那滋味兒……簡直別說了,一整天都能暖暖和和的。
“小溫老師,走,咱們喝羊湯去!”說到吃,許瑛立馬來了精神,一把挽住她的骼膊,“以前都是你請我,這次換我請你。”
溫知念看她一眼,語氣遲疑,“你錢夠不?要不還是我來吧。”
許瑛是高中畢業後被招進廠裡的,職位是助理技術員,月工資四十五塊八。
這個數目在當下已經算很高了,可許家家境不好。
許瑛爸爸在她十二歲那年,因搶修電路不幸犧牲,留下六個未成年的孩子,全靠許媽媽在棉紡廠的工資苦苦支撐。
這些年,許媽媽又當爹又當媽,好不容易將幾個孩子拉扯大,自己的身體卻累垮了。
如今,她再也撐不起這個家了。
因此,許瑛工作後,每個月得給家裡交四十塊錢的家用,自己只留五塊八。
這五塊八要應付她所有的零碎開銷,衛生紙、髮夾、雪花膏什麼的,偶爾再走個人情,就剩不下多少了。
所以平日裡喊她出去吃飯,多半是溫知念掏錢。
當然,許瑛也沒有白佔她的便宜,經常從家裡帶些熟雞蛋、烙餅來給溫知念。
“說了我請,就我請!”許瑛一拍衣兜,語氣豪邁,“我今天帶夠了錢的,咱們再加份羊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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