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珊想到晚上要去弟弟弟媳家吃飯,頭一回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去,就將從京市帶來的特產拎了出來,每樣勻出一份,準備待會兒帶去小院。
張麗芳散步回來,見她正在收拾東西,忙湊過來幫忙,“你這丫頭也真是的,這些東西新平這邊又不是買不著,犯得著從京市大老遠帶過來?你也是一點不嫌麻煩。”
她嘴上雖這麼說,手裡的活兒卻沒停,眼角餘光一首往女兒臉上瞟。
昨天光顧著吵架了,也沒仔細看看這丫頭。
這會兒見她氣色還不錯,心裡才踏實了些。
她就怕這丫頭光顧著惦記家裡,就不顧惜自個兒的身體。
雖說這丫頭跟她向來不對付,一見面不是頂嘴就是吵架,可這到底是她頭一個孩子,又是家裡唯一的閨女,她心裡頭其實還是挺在意這個女兒的。
一想到這孩子才生產完沒幾個月,就拖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帶著兩個外孫趕了好幾天的車,來看自己這個病人,心頭的火氣便消了大半。
赫連珊難得看見她這樣心平氣和的模樣,心頭一軟,語氣也跟著和緩下來,“媽,也沒什麼好麻煩的,小森和小林都很乖的,一路緊緊跟著我呢!”
“再說了,不是還有爺爺和小錚在嘛!東西都是小錚和爺爺拿的,我壓根沒操什麼心。”
“要我說,你就是心大!”張麗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眉宇間浮上一層後怕,“那火車上多亂啊,五馬六道的,什麼樣的人都有,那些壞人招數可多著呢!”
“你說要是一個不留神,叫壞人把倆孩子給拐走了,可怎麼辦?往後可不許再帶著孩子亂跑了啊!”
她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媽這病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也不打緊,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命,你照顧好自個兒和孩子,比什麼都強,聽見沒?”
“行行行,我都聽見啦!”赫連珊連連點頭,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望著母親溫柔的臉龐,忍不住笑著摟住她的胳膊,語氣軟得像在撒嬌,“媽,您要是總這麼好好說話,我哪還捨得跟您頂嘴呀?”
張麗芳故意板起臉,“你這意思是我平時沒好好說話了?”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赫連珊趕緊搖了搖她的胳膊,眼珠一轉,笑盈盈地說,“我就是想,咱們一家人以後都好好說話,別老針尖對麥芒的,和和氣氣過日子,多好呀,您說是不是?”
張麗芳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女兒圓潤的臉龐上,聲音不覺柔和下來,“我懂你的意思。只是……”
她頓了頓,眉心微微擰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總感覺心裡頭像是有一團火似的,心煩氣躁的, 看什麼都不順眼!”
赫連珊輕輕把頭靠在母親肩頭,蹭了蹭,柔聲說:“那是因為你身體不舒服嘛,我都知道。”
她抬起頭,眼神溫柔,帶著些回憶的朦朧,“媽,你還記得嗎?我生了三木之後,有段時間也是這樣……心裡頭特別不得勁兒,總覺得大家都在跟我作對,看什麼都不順眼,幹什麼都不順心,動不動就發脾氣。”
“後來是王明安陪著我,耐心哄著我、安慰我,我才慢慢調整過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那時候我才明白,生氣一點用都沒有,只有把心態放平,有什麼事都跟家裡人好好商量,日子才能過得順順當當。”
說到這兒,赫連珊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得知母親生病後,她特意跑了一趟醫院,找了一位這方面的專家,仔細問過了。
原來,很多女人生完孩子,都會因為產後失血過多、身體虧虛,導致外邪入侵、陰陽失調,出現神情昏沉、鬱鬱寡歡、莫名生氣這些症狀。
只是大多數人都沒當回事,情緒得不到疏解,久而久之,病人就會性情大變。
她仔細回想母親這些年的變化……和醫生說的簡首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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