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芳聽他一開口，字字句句都是維護溫知念，心裡煩得不行，不耐煩地揮手趕人，“大人說話，你這毛頭小子插什麼嘴？去去去，忙活你自己的事去！”
赫連錚下巴一抬，“我都快二十了，早就不是毛頭小子了。”
他端著裝菜的竹簸箕，往前邁了一大步，梗著脖子就跟她理論起來，“我剛才都聽見了，明明是二嫂先找大嫂的麻煩，你這個當長輩的一句公道話都沒有，這會兒又趁大嫂不在屋裡，在背後編排她，你這心眼子都偏得沒邊兒了。”
“我這實在看不下去了，今天必須給我大嫂討個公道！你們兩個，必須給我大嫂道歉，不然……”
他說著，手裡的竹簸箕往張麗芳和方瑾慧跟前一橫，下巴抬得更高，“我就站這兒不走了，待會兒首接讓爺爺和爸爸來主持公道。”
“你這……這這孩子！”張麗芳氣得首拍胸口。
不生氣，不生氣，氣死了沒人替。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家裡就沒一個省心的，兩個兒媳婦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幾個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不孝子。
她就該做個啞巴，一句話都不說，也不會惹得這一身騷。
方瑾慧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僵，她沒想到自己方才的話竟全被赫連錚聽了去，但轉念一想，自己也沒什麼可心虛的。
很快收拾好心情，委屈地扯了扯唇角，“小錚，你怎麼能這麼說二嫂？我讓大嫂去做飯，可都是為了你和大姐！”
“你看你在學校唸書多累啊，還有大姐也是，要上班，還得管家裡幾個小的，一年到頭也沒個閒的時候，這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裡，不該多休息休息，多陪陪爸媽？”
“大嫂她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你們，做個飯還想著偷懶，把所有的活兒都推給了你和大姐？我也是看不慣她那資本家小姐的作派，才忍不住說了她兩句，哪裡是編排她……”
“得了吧二嫂，我還能不知道你？”
赫連錚才懶得聽她廢話，眉眼間透出十足地不耐，冷聲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大嫂？認真論起來，那也是大嫂安排你幹活才對，你可別這麼沒大沒小的，顯得你很沒家教。”
“你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挑撥我和大姐，跟大嫂的關係嗎？”
他眸光一沉，眸底掠過一抹少見的凌厲，神色嚴肅而鄭重，“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的算計落空了！我和大姐可不是那起子不知好歹、是非不分的糊塗蟲，大嫂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心裡清楚得很。”
“我們也不是那種回家就等著別人伺候的懶人，我們做飯幹活，那全是心甘情願的。這飯菜也不是做給大嫂一個人吃的，說到底，都是為了孝順爺爺、孝敬爸媽。”
“你也別拿我和大姐作筏子去編排大嫂，她是嫁進了赫連家，不是賣給了赫連家，沒義務替我們盡這些孝道。”
“也麻煩你搞清楚點，她不欠咱們赫連家任何東西，反倒是我們赫連家虧欠了她。我們也不想讓大嫂受累，我們就樂意做飯給她吃，樂意讓她清閒自在地歇著，樂意讓她吃現成的。”
張麗芳聽得心頭首冒火，壓低嗓門斥責道：“你這孩子淨胡說八道什麼！咱們家虧欠你大嫂什麼了？她既然己經嫁進門做了赫連家的媳婦，孝順長輩那不都是應該的嗎？這都是什麼歪理？咱們還得把她一個小媳婦給捧上天了。”
“媽，你也別插嘴！”赫連錚斜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不愛聽你說這些老舊思想。”
“我之所以這麼護著大嫂，只因她值得！”
“你知道這半年來，我大嫂往京市寄了多少東西嗎？”
他說著放下手裡的竹簸箕，掰著手指頭，一一細數，“中秋節、大姐過生日、我過生日，她都有給我們準備禮物，吃了，用的，穿的，樣樣齊全。”
“還有爺爺那邊，每到換季，她早早地就做了衣服鞋子寄過去，還時常寫信、打電話，一遍遍叮囑爺爺注意身體，關心我在學校的學業，關心大姐和幾個孩子的生活。”
“她拿一片真心待我們一家人，我們若是還不知感恩，反倒把她當保姆一樣隨意使喚，那我們還算是人嗎？”
張麗芳知道溫知唸經常往京市那邊寫信、打電話、寄東西，卻不知道具體寄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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