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芳這才想起赫連凱臉上的傷還沒處理，連忙起身，匆匆上樓去叫人。
樓上，方瑾慧還在賭氣。
她窩在床上，頭偏向一邊，“你要下去，自己去，反正我不去，一大家子合起夥來盯著我一個人欺負，你這個當丈夫的一句話都沒有，一開口就是責怪我沒事找事，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男人？”
頓了頓，她又硬邦邦地補充了一句，“要我下去也行，但必須得讓溫知念和她那個文盲大哥親自給我道歉，否則我絕不原諒。”
樓上沒有藥箱，赫連凱臉上的傷只是拿冷毛巾敷了敷，看起來倒是沒先前那麼腫了，淤青卻依然明顯。
尤其是嘴角處，一說話就扯著疼，他也是一肚子火氣沒處發。
眼看時間不早，樓下己經在喊吃飯了，方瑾慧還躺著不動，一味地使小性子，他心裡就越發煩躁。
“事情都……嘶，過去了！”他忍著疼，壓著嗓子道，“你還揪著不放，嘶……有什麼用？況且，嘶……事情本來就……嘶，是你挑起來的，你有什麼資格……讓別人給你道歉？”
方瑾慧猛地轉起頭，眼裡全是不可置信，“聽你這意思，合著全都是我的錯了？合著我就活該被她兄妹倆指著鼻子罵？”
“不然呢？”
赫連凱冷眼看過來，語氣裡滿是不耐，“好端端的，溫知念一沒招你，二沒惹你，你為什麼就偏要跟她過意不去？”
“第一次，她都沒跟你計較了，你還一而再、再而三地開口挑釁，非要給她扣個屎盆子才甘心，還汙衊小錚跟她關係不明，也就是她脾氣好，但凡遇到個脾氣大的，早拿耳刮子扇你了。”
“她敢！”
方瑾慧脖子一梗，挺著肚子坐起來，“她要敢動我，傷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我絕不……”
“說來說去，你就是仗著肚子裡這個孩子！”
赫連凱眼神更冷，沉沉地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無力地搖了搖頭，“方瑾慧啊方瑾慧，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忘了？剛查出懷孕的時候，你天天擔驚受怕，就怕孩子保不住，每個月往醫院跑好幾趟，吃的藥比飯還多，打的針，前二十三年加起來都沒這幾個月多。”
“為了保住這個孩子，你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頭？你都全忘了？”
“現在孩子己經六個月了，你倒好，拿他賭氣、把他當籌碼去威脅人，你這麼做，就不怕孩子知道了，會傷心難過嗎？”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說不清的疲憊和失望。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裡有一點像個當媽的人？”
赫連凱這番話可謂是推心置腹，方瑾慧聽著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她膝行著挪到床邊，一把攥住他的手，哭著搖頭，“不是這樣的，阿凱，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咱們的孩子……我，我只是……”
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抽噎著哽咽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一看到溫知念就覺得不順眼，心裡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似的。”
“我不服氣，我真的不服氣！”她抬起紅腫的眼睛，聲音發顫，“她一個資本家出身的大小姐，憑什麼過得這麼舒心？憑什麼讓所有人都喜歡她、護著她？”
赫連凱喉結微微滾動，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些問題。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