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芳上樓午睡去了，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方瑾慧、小錢，還有赫連戍德找來幫忙做飯的那位退伍老兵，姓曹。
赫連戍德和張麗芳都喊他老曹，赫連壘這一輩的，則稱呼一聲曹叔。
曹叔以前在炊事班待過，做飯的手藝沒得挑，只是右手只剩兩截手指頭，幹起活來有些慢。
小錢見他手不方便，主動上前幫忙收拾碗筷，一抬眼，見方瑾慧扶著腰往門口走，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追了出去。
“嫂子，你這是要去哪兒？外面日頭大，你身子重，可不敢亂走。”
方瑾慧腳步不停，語氣淡淡的，“我去食堂看看，正好消消食。”
小錢猶豫了一下，“嫂子，要不我騎車帶你去吧？這走過去得十來分鐘呢！”
“不用，我自己走走。”方瑾慧說著己經推開了院門，沿著家屬院的路，急步朝食堂方向走去。
小錢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他撓撓頭，轉身回去繼續收拾桌子。端起方瑾慧用過的飯碗時，盯著碗裡剩下的飯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吃這麼點兒，還要消食啊？”
曹叔在一旁看見了，也有些擔心，停下手裡的活，低聲對小錢說：“要不上樓去跟你張嬸子說一聲？”
小錢連忙搖頭，“那還是算了吧，張嬸子那脾氣，叔你又不是不知道，睡到一半被吵醒，鐵定要發火的。”
而且，以他對張麗芳的瞭解，就算是知道方瑾慧挺著大肚子出去了，也不見得會有多上心。
小錢仔細琢磨了一下，還是覺得不放心，將手上端著的碗筷往桌上一擱，“曹叔，你先慢慢收拾著，我去後院找李大姐，讓她跟我一起去食堂看看。”
他口中的李大姐，是赫連戍德找來的另一位退伍老兵，名叫李桂蘭，臉上有一大塊疤，看著有點嚇人，平日裡大多做些洗衣服、打掃屋子的活，話不多，幹活倒是很利索。
李桂蘭曾做過戰地護士，雖說不是很專業，但應變能力還行，這也是赫連戍德會請她來的原因。
張麗芳身體不是很好，方瑾慧又快要生了，家裡有個懂些醫護常識的長輩在，也方便照顧。
當然，赫連戍德會接這兩個人來家裡，最重要的還是這二人相似的處境，他們都身有殘疾，父母早己過世，膝下也沒個一兒半女的，回了老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還不如來赫連家幫忙，每個月都能領一份工資，也能有個安穩的住處，存點錢，養老也有保障。
對於這個安排，張麗芳沒有任何異議。
這些年，赫連戍德接濟過的戰友，沒有一百也有九十九個，她早就習慣了，再多這兩個，也沒關係。
好在這兩人都很有分寸，勤快、有眼力見，還愛乾淨，從不偷懶耍滑，也不搬弄是非，平日裡安安靜靜做事，還挺省心的。
方瑾慧挺著八個多月的肚子，一路走走歇歇來到食堂，婚宴都己經接近尾聲了。
溫知念正站在門口幫忙送別賓客，赫連壘陪在一旁，時不時低頭與她交談幾句。
沒看到赫連凱出來，方瑾慧也沒那個心思上前道賀，只站在不遠處朝食堂里望去。
一眼就看見赫連凱與老爺子、赫連戍德、趙敬堯等幾位長輩坐在一桌，己經停了筷子，顯然是己經吃好了，卻沒急著起身走。
他看似在認真聆聽長輩們說話，可方瑾慧總覺得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不定，還時不時地朝門口瞟一眼，那方向，分明是溫知念所站的地方。
看著這一幕，方瑾慧心頭彷彿有一團火在燒似的，心底的憤怒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顧不得赫連壘和溫知念還在門口，氣沖沖地走了過去，語氣硬邦邦的，“大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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