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路上,陳大蓉就想好了,刻意將所有話題、所有矛盾焦點都往赫連壘身上引。
這麼做,一來呢,能順勢拉攏張麗芳,讓她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線。
陳大蓉還是很瞭解她的,在張麗芳心裡,兒媳婦再金貴,那也不可能有自己兒子重要。
何況,以張麗芳對方瑾慧的態度來看,這千挑萬選的兒媳婦也沒多金貴嘛!
二來呢,就是為了先把溫知念從這裡面摘出來。
日後再有人拿這事兒嚼舌根、傳閒話,那也是衝赫連壘去的。
赫連壘是誰啊?
那可是戰鬥英雄,鐵血兵王,連聶司令都看重的人,身上的榮譽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人砸一個跟頭。
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胡編亂造。
哼,吃花生米去吧!
李迎娣先前說得硬氣,真到了赫連家,又慫了,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這可是首長家,讓她跟方瑾慧當面對質,那不是明擺著得罪首長嗎?
回頭她男人知道了,非得跟她置氣不可。
上次來娣鬧出來的那檔子事兒,他都氣了大半年沒理她。前些日子把欠的債還清了,聽見兒子開始叫爸爸了,才開始跟她說話。
可想到陳大蓉說的,要是說不清楚,就要送她上軍事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她又怕得不行。
她家裡窮,好不容易嫁了個有本事的男人,孩子也生了,眼瞅著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她可不想被送去農場勞動改造,更不想死。
她還這麼年輕,她還有孩子,她的小寶才一歲半,還這麼小,話都說不利索,怎麼能離得開媽媽?
恰在此時,背上的劉小寶小聲哼唧起來,“媽媽,肚肚,餓餓,七七……”
李迎娣撅著屁股掂了兩下,反手在孩子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柔聲哄道:“小寶乖哈,等會兒……等會兒媽媽回去給你蒸雞蛋羹吃。”
劉小寶一首是李迎娣一手帶大的,家裡也沒個人幫襯,帶孩子、洗衣、做飯,都是她一個人幹。
有時候忙不過來,只能把孩子放在一邊自個玩兒,孩子也習慣了,很是乖巧,媽媽一鬨,就不哭了,默默啃著手指,眨巴著溼轆轆的眼睛這看看,那看看,小臉上滿是新奇。
陳大蓉終歸心軟,當媽的不靠譜,孩子跟著受罪。
她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一塊奶糖,剝了糖紙塞劉小寶手裡,輕輕捏了捏孩子的小臉,“吃吧!”
李迎娣見此,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生出一絲勇氣來。
猛地抬起頭,首首盯著方瑾慧,“方同志,你自己做過的事,怎麼還不承認呢!我告訴你,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我可是有證人的。”
方瑾慧一開始根本沒認出她來。
她記得那天坐在井邊納涼的,大多都是些邋里邋遢的老太婆,也正是看準了那些老太婆愛說閒話,她才上前搭話的。
此刻聽見李迎娣的聲音,才模模糊糊想起來,好像還真有這麼一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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