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老心裡難受,傷心得很,但咱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賭氣呀!”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孫大哥工作那麼忙,還專門把你從老家接過來,為的是什麼?還不是想讓你多享幾天清福嘛!你可得顧惜著自個兒的身子,別再他擔心了!孫大哥他多不容易……”
話才說到一半,她忽然覺得手背上黏糊糊的。
林薇下意識低頭,就看見袖子上有一團黃白色的粘稠物,正順著袖子滴到了她手背上。
這是……鼻涕?
她頓時覺得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險些沒吐出來。
這老東西竟拿手擤了鼻涕,還拽著她的胳膊不撒手,真是太邋遢、太不講衛生了。
孫大哥那麼好的人,怎麼攤上這麼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爹?
孫老頭對她的嫌惡渾然不覺,搭著她的手慢吞吞站起身來,滿是褶子的臉上寫滿感動,“好姑娘,還是你懂事,知道惦記我這個糟老頭子的身體。”
他狠狠剜了一眼旁邊正忙著跟人解釋的陳槐花,“不像有些黑心肝,連尊老愛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哼!”
轉回頭,他又換上一副笑模樣,攥著林薇的手緊了緊,目光黏在她臉上,笑眯眯地補了一句,“不瞞你說,大伯最近被這個潑婦氣得真是老不得勁兒了,你可得多來家裡陪大伯說說話啊!”
別說,這小寡婦長得就是水靈,臉蛋兒真白,比新磨出來的麥粉還白,小手摸起來又滑又嫩。
聽友德說,她還在育紅班當保育員!
保育員好哇,最會伺候人了。
等把陳槐花那個母夜叉趕走,就讓友德趕緊把這小寡婦娶進門,給他當兒媳婦,嘿嘿!
孫老頭這一站起來,兩人離得近,一股老人味兒,夾雜著酸腐氣和口臭首沖鼻腔,林薇胃裡猛地一陣翻湧,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她得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不然她真的要當場吐出來了。
這老東西怎麼回事?難道從來沒有刷過牙,洗過澡嗎?
這也太臭了!
“好呀,大伯,我一定會常來看你的。”
林薇面上笑意未減,趁孫老頭一個不留神,猛地將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側過身面向孫副營長,語調柔和下來。
“孫大哥,既然沒什麼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小亮快放學了,回來見不著我,該著急了。”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一紅,又說:“你也別怪嫂子了,她只是,只是……性子急了點,沒什麼壞心的,有什麼事好好商量,別傷了情分。”
說著,她又轉向陳槐花,語氣輕柔卻帶著懇切。
“嫂子,你也消消氣。這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咱把話說開了不就好了,你這樣成天找孫大哥幹仗,被領導看去了影響多不好呀!”
“你也要學著多體諒體諒孫大哥,他一個人的工資,得養活一大家子,多不容易啊!”
“小林,你別說了,跟她這種人說話,簡首就是對牛彈琴,沒用的!”
看著心愛的人,為了自己這麼低三下西,孫副營長眼眶都溼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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