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這次春獵便順理成章地收尾。
在上馬車回府之前,稚棠往御輦的方向輕輕望了一眼。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姜燭嶽竟也在此時微微側首,目光穿過人群,穩穩地與她對上。
稚棠微微彎起了眉眼,甜意自心底悄然漫開,如同一汪溫軟的泉水順著心尖緩緩淌過。
她轉身登上馬車,車簾緩緩落下。
*
馬車上。
“說說吧,是什麼時候的事?”寧遙先打破了安靜。
稚棠一手揣著小兔子,一手抱著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其實表哥方才也沒做什麼吧,孃親你怎麼就篤定......”
“你確定?”寧遙見她沒有再往下說,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陛下是什麼樣的人——他能當眾送你兔子,便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在此之前,誰不曾以為當今陛下這一生,都會是無心無情。孤身一人的模樣。
莫說兒女情長,便是半分多餘的情緒,在他身上都極為少見。
稚棠聞言深以為然。
畢竟起初他待她的態度,便是疏離又冷漠,若不是礙於彼此的表親名分,恐怕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給她。
寧遙又問道:“所以你先前所說的,那個心悅之人便是陛下?”
“對啊!”稚棠臉頰微微發燙,卻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不是很明顯嘛?”
寧遙仔細一想,發覺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怪只怪他們先入為主,對陛下不近女色的形象根深蒂固,竟從頭到尾都沒往這處細想。
倒是叫他們“暗度陳倉”起來。
寧遙不由得輕笑出聲,指尖溫柔地撫著稚棠的發頂,滿眼都是寵溺。
罷了罷了,只要她的女兒真心歡喜,便比什麼都重要。
陛下也算是她從小看到大的,雖性情冷淡寡言,可這樣的人一旦真正動心,也是最認真。最執著的。
認定了,便是一生一世,再無更改。
“但是孃親,表哥還沒對我許下過任何承諾呢,你說他是不是沒有那麼喜歡我?”
稚棠聲音忽然低落下來,一雙杏眼泛上溼漉漉的水光。
寧遙心頭一軟,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聲笑道:“傻姑娘,承諾說得太輕易,反倒顯得他待你不夠鄭重。”
“他向來自持守禮,今日這一遭,已是他剋制不住才發生的,你明白嗎?”
而且他並未說半句逾矩之語,讓你落下任何可能被人抓住的把柄,可見待你是極其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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