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苦澀和滾燙的溫度瞬間順著張嬤嬤的喉嚨灌進胃裡。她拚命掙扎,雙手胡亂揮舞。
“哐當!”
掙扎間白瓷藥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剩下的半碗藥汁濺得滿地都是,還在青石磚上冒著詭異的白泡。
半夏嫌惡地鬆開手。張嬤嬤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咳咳咳!嘔!”
張嬤嬤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瘋狂地摳挖著喉嚨想要把喝進去的毒藥吐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比誰都清楚那藥裡的絕子草有多霸道。雖然她這把年紀生不了孩子了,但那陰寒的毒性絕對能讓她的五臟六腑痛上個大半年!
“毒婦!你這個心腸歹毒的毒婦!太夫人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張嬤嬤指著沈華裳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恐懼和劇痛變得極其尖銳淒厲。
沈華裳卻像是看戲一般欣賞著她的慘狀。嘴角那抹冷笑越發肆意張揚。
“我心腸歹毒?張嬤嬤你這話可就搞笑了。藥是太夫人讓你送來的,熬是你親手熬的。怎麼現在喝了一口就變成毒婦了?”
她緩緩俯下身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盯著地上哀嚎的老婦。
“難不成太夫人真的是想毒死我肚子裡這唯一的嫡孫?”
這句話猶如一道催命符。張嬤嬤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立刻閉上了那張臭嘴。
給主母下毒這是死罪!要是事情鬧大太夫人為了自保絕對會把她推出去頂罪當替死鬼!
“你等著!咱們走著瞧!”
張嬤嬤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絞痛的肚子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偏院。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喪家之犬。
看著張嬤嬤狼狽逃竄的模樣,半夏站在原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惡氣。
“呸!什麼東西!真以為咱們偏院是好欺負的!”
沈華裳沒有理會半夏的憤憤不平。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地狼藉的碎瓷片和那攤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藥汁上。
這不過是反擊的第一步而已。接下來她要讓那對黑心肝的母子血債血償!
她剛想轉身讓半夏把地掃乾淨,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沈華裳下意識地抬起手。原來是剛才張嬤嬤掙扎打翻藥碗的時候,一塊飛濺起來的尖銳碎瓷片劃破了她的食指。
殷紅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白皙的指腹迅速滑落。
“哎呀夫人您受傷了!奴婢這就去拿金創藥!”半夏驚呼一聲急急忙忙轉身就往裡屋跑。
沈華裳並沒有在意這道小傷口。她隨意地甩了甩手想要將指尖的血珠甩掉。
卻沒曾想,那一滴滾燙的鮮血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了她胸前掛著的那塊祖傳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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