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侯府的偏院裡卻燈火通明。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子，拍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華裳坐在梳妝檯前，神色平靜地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她將那封帶著血指印的買兇契約，連同之前蒐集的那些證據，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錦盒裡。
“咔噠”一聲。
銅鎖釦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也像是為某些人的命運，提前敲響了喪鐘。
“夫人，您真的打算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嗎？”
半夏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套極其繁複華麗的大紅色主母正裝，小臉上滿是擔憂。
“侯爺雖然禁足了太夫人，但畢竟是親生母子，血濃於水。”
“您要是真的把這些東西捅到宗族和官府那裡，怕是會徹底寒了侯爺的心啊。”
沈華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又極度嘲諷的弧度。
“寒了他的心？”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半夏，你記住了。男人的心，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他現在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愧疚，是因為新鮮感。”
“等這股勁兒過去了，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永安侯，而我，依舊是那個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
她轉過身，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忍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我就是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林氏那張偽善的皮，一層一層地，全都扒下來！”
“我不僅要讓她身敗名裂，我還要讓她成為整個蕭氏宗族的罪人！”
“我就是要讓蕭正卿親眼看著，他最敬愛的母親，是如何被他親手釘在恥辱柱上的！”
這番話，她說得極其平靜，卻字字泣血，帶著兩世積攢下來的滔天恨意。
半夏被她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震懾住，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替她更衣。
沈華裳沒有立刻去叫醒還在書房裡處理公務的蕭正卿。
她知道，對付蕭正卿這種愚孝的男人，光有證據是不夠的。
她還需要勢。
一股足以壓垮他所有僥倖，讓他不得不低頭的，滔天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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