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抓到的只有刺骨的寒風和冰冷的雪花。
一股濃烈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噗——”
他仰起頭，一大口黑紅的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面前的白雪。
“侯爺！侯爺您醒醒啊！”
福伯連滾帶爬地從門裡衝出來，抱著昏死過去的蕭正卿嚎啕大哭。
堂堂大靖戰神，在漫天風雪中，成了一個徹底失去靈魂的空殼。
而此時，平穩行駛的馬車內，卻是另一番溫暖如春的景象。
車廂裡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裡的紅泥小火爐正散發著幽幽的熱氣。
沈華裳脫下那件繁重的大氅，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引枕裡。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沒有了侯府那種腐朽沉悶的檀香味，只有淡淡的梅花清香。
她緩緩睜開眼，摸著自己滾圓的肚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是積壓了兩輩子的怨恨、委屈和隱忍，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沈華裳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自由的笑容。
那笑容明媚得耀眼，彷彿連這漫天的風雪都能融化。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她低聲呢喃著這句詩，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她終於自由了。
再也不用看惡毒婆婆的臉色，再也不用應付渣男丈夫的虛情假意。
她手裡握著天下最大的財局，肚子裡懷著自己最親的骨肉。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主子，您剛才沒看見，那侯爺吐血倒地的樣子，可真是太解氣了！”
半夏盤腿坐在旁邊，一邊給火爐添炭，一邊興奮地手舞足蹈。
“奴婢早就盼著這一天了！看他們蕭家以後還拿什麼猖狂！”
陸言之不知什麼時候鑽進了車廂，正翹著二郎腿啃著手裡的脆桃。
“那小子純屬活該，自己眼瞎把珍珠當魚目，現在後悔連腸子都找不著了。”
他隨手把桃核順著窗縫扔了出去，砸在路邊的一個雪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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